《​​工傷者的故事​》​之二|mark: 工傷之外,還有殘疾歧視

轉載自[草根.行動.媒體]​​​

2010-04-20 自由黨公佈最低工資。 (林雨燊攝)

《​​工傷故事​》​

系列前言

2015年來到第四個月,單單是三月份,已發生了七起工亡事故,個月間就有七個家庭家破人亡。當中有三宗都是發生在地盤。

同為亞洲國際大都會,香港建造業每千人工傷意外率是日本建造業十倍(2007)! 而2012年香港就有56763工傷及工亡事故,而那僅僅是有向勞工處呈報數字,媒體屢次揭發工傷不報情況,所以實際上工傷事故應較勞工處數字為多。

然而,香港媒體報導工傷事故,除非比較嚴重,否則難有媒體報導,最後每個工傷只會約化成每季勞工處公 佈個數字。而報導角度,工傷意外與意外無分別,只會介紹意外經過傷或死傷勢或死因、家人傷心嚎哭,間或在文末加句「警方及勞工處到場瞭解事件」。完。然而,報導鮮有突顯那是因工作而發生傷亡。

工傷,牽涉佔去我們人生中大部份時間「工作」,以及對大部份人生活操生死大權「勞資關係」,然而政策上及制度上討論絕無僅有。似乎,這個社會對「為什麼工作會導致傷殘甚至奪命?」這個問題,表現得相當麻木。

天主教勞工牧民中心(新界)近年開展工傷及職業病支援服務,接觸到很多工傷及他們家屬。在4.28國際工傷紀念日這個日子,生成《工傷故事》小書,將部份接觸到工傷故事真實地呈現出來,抗衡官方將活生生、血淋淋事故約化成個冰冷數字,因這不單只是對工傷侮辱,也是對勞動和人性尊嚴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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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傷者的故事​》​之二​​

Mark:工傷之外,還有殘疾歧視

Mark(化名)與善姐同樣是保安員,但他非常年輕,只有20多歲。他在入職五個月後,2013年年頭的某一天,發生了改變他一生的工傷意外。他回想,簽約當日在公司總部辦公室,上司簡介工作說,雖然工作地點未完全完工,但已完成近八至九成。怎料,去到現場放眼望去盡是地盤。然而,公司並沒有向員工提供安全帽,到事發當日前,才向員工發放安全鞋,但Mark那對尺碼不合,所以事發時他並沒有穿安全鞋。

事發當日,Mark如常在晚上7:30收工前作最後一次巡邏,然後就會交更交鎖匙,還約了同事放工一起食飯。約7:15左右,他到達其中一個簽簿地點──電制房。他正想簽簿時,卻嗅到房內有燃燒的氣味,他急起來連鎖匙都沒從門鎖中抽出來,就趕緊進去查看,裡裡外外走了一遍沒異樣,離開之際,褲被外露的電線勾住,他用手撥開時就觸電。強烈的電流經過全身,他感到麻痺,掙扎時被一地的碎石跣倒在地,昏迷前迷糊間,他依稀記得曾以隨身對講機求救,但沒人搭理。事後在場同事憶述,Mark8:30才被人發現,召救護車送院。醫生診斷出,因觸電引致他失憶失語、影響泌尿系統、右邊身麻痺及肌肉萎縮。直至現在,他觸電的大腿位置,皮膚仍然是黑了一大片,見到毛髮也如燒焦過一樣,可以想像當時被電的強度有多大。本來晚上7:15交更時間,上更要簽簿及交出鎖匙給下更,下更才有鎖匙巡邏。所以Mark沒有在原定時間回到控制室,照理一定會被下更同事發現,但結果沒有,當中有可能涉及因有人偷懶而導致延遲救治。

Mark回想,受傷後首九個月,整個人每天都迷迷糊糊,只有一點意識,見到人在面前行來行去,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躺在床上不停地想:「到底發生咗咩事? 點解我會瞓係度?」愈是用力去想愈是想不到,所以對自己生氣,又常常發父母脾氣。而且,半夜會痛醒至哭起來。後來,見心理醫生,才發現他因是次意外而患上鬱躁症,要服藥及定期見心理醫生。休養一段時間後,開始下床走路,他不想令親戚朋友失望,亦接受不到自己傷殘這個事實,用行山杖代替真正的拐杖,再加穿整套的運動服作掩飾。「慢慢先接受到,轉返用真拐杖,好力D又無咁跣,其他人見到又會就下我唔方便。到真係接受,係張傷殘證寄到嚟,我望住張證,心諗:『我真係傷殘呀!』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曾聽到阿媽同阿姨講:「『佢依家傻咗架啦!』呢句說話最傷我心。」整個過程,對一個本來對將來充滿想像的青輕人而言非常艱辛。

未受傷前,Mark是典型的運動健將,他一臉自豪地笑說:「個時身體好fit架!」他還計劃考紀律部隊。放假會約一大班朋友玩,什麼球類活動都喜歡。兄弟們最熱愛行山,他們從來不會走正常的行山徑,拿著開山刀在山上隨走隨砍林開路,豪邁非常。現在,談起過來,只覺仿如隔世。雖然他仍在工傷病假期間,但他每天的日程表都排得滿滿,不是去做針灸推拿,就是到醫院進行各科的覆診,遍尋好醫生盡力令自己康復,有時間就去圖書館學習法律知識以支援他的追討,非常積極。如果外出較長時間,事前都必須先服止痛、止暈藥,避免在街上突然暈倒和劇痛發作。

事發後,上司去到醫院,Mark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上司以命令式的口吻對他的媽媽說:「我是XXX(Mark的中文全名)的上司,佢四日內返唔返到工?」當時他有點詫異,但之後愈想愈生氣,直到兩年多後的今天:「我電到昏迷左一個鐘先獲救,佢地都有失職,我仲瞓係張床度郁都郁唔到,而且話晒都一場同事,平時收咗工都會一齊去打下邊爐食飯,點知一出咗事,嚟到醫院問候都無句,就『噸起』個老闆款叫我返工!真係令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令他最感到氣憤的是,工傷後一年,公司寄信通知他沒有任何工資增長,他都不以為意,後來其他已離職的同事告訴他,原來所有同事都有加薪,除了他。他立即致電平等機會委員會查詢,隨後投訴被殘疾歧視,調停會議開了兩次。公司代表否認有殘疾歧視,最後的結論是「一蚊都唔會賠」。調停失敗,他堅持繼續追討,取回公道。

經此一役,Mark為自己之前常常發父母脾氣,但父母都繼續悉心照顧感到內疚,他也非常感歎:「其實好多人唔明工傷咗之後既痛苦同困難,只會覺得你好『SO(著數),唔洗返工又有糧出,自己聽到會覺得好難受,無人明白咁。」他認為工傷後,最重要是「帶眼識人」,因坊間太多騙人的中介公司、公證行、律師樓,他很慶幸在人生的低潮時遇到我們中心:「要搵到D信得過嘅勞工團體同律師幫手,如果唔係一個人好難行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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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行動‧媒體會分篇把這些故事刊出,如大家有興趣閱讀《工傷故事》小書,也可聯絡天主教勞工牧民中心(新界)索閱

天主教勞工牧民中心(新界)​
電話:2668-9058
傳真:2668-5378
​地址:​新界上水石湖墟新豐路87號三樓(上水石湖墟郵政局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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