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尊嚴問題 —— 三個月的假自僱」

轉自: 草根‧行動‧媒體

編按:談到大學的文職人員,可能好多人一聽到「大學」二字,便會以為是一份不算最高級但也是不錯的文職工作。不過其實,在大學做過的研究助理、教學 助理、項目統籌等等職位的朋友都知,這些工種往往都是非常零散化的合約工,而且張合約可能一年都沒有。勞工福利,也凍過水。以下這位朋友,就是在大學任職 一些兼管教學及行政工作的文職零散工,挨了一肚氣,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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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尊嚴問題 —— 三個月的假自僱」
文:johnson

踏入第三個月,就這樣三個月的假自僱生活。大三的時候,到過工會實習,又遇上了碼頭罷工,明白一個事實:「工人、勞工總是吃虧的一群,沒有例外。」

六月,為期一年的僱傭合約正式完結。由於調換了所屬的部門崗位,又由於開學需轉為兼職,因此不能單純地延長合約三個月。當時向負責人提出工資的關 注,即使 暫時未有支薪,也沒有想太多便繼續工作下去。怎料當了足足整個月的無償勞動,主管才著手處理這個問題。當時的方案是:以類近freelance的形式聘用 我繼續完成手頭上的工作。第二個星期,我再次被召入房間內,對方卻說:「由於行政程序的關係,只能給我若干數目的薪金。」實際數目有多少,不多談了,只能 說比我原來的工資少一半,時薪跟一個student helper差不多。

「行政程序」四隻字掩過來,我也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否則交下一期學費也成問題,只能同意這個方案。Inside out(註)最後一幕中,Railey的記憶球由單色變成代表心情複雜的雙色球。如果我的腦袋也有類似的裝置,那幾天的經歷定必是四種、五種、六種顏色的 百感交 雜。甫出辦公室的一刻,頭蓋內只剩一片混沌,好像尚未接受這被剝削的事實。在工會實習期間,曾經陪伴工友到勞審庭追討欠薪,看過那些老闆在裁判官面前裝作 無辜、度縮的嘴臉,今天卻重演在我工作的機構內,在我曾欣然快樂工作的地方!

憤慨平息過後,漸漸疏理出自己的情緒,那是被背叛的感覺。過往我們會描繪無良的僱主為面目憎猙獰、肚滿腸肥的樣子。實際上,要剝削你的人可以是任何 人、而 且是無形的,因他已經躲在程序理性與方便後面。他不會考慮,眼前的員工可能要養家、可能要交學費,只會將那隨手可給的三兩千元一股腦兒塞進自己的口袋。變 成自僱後,我失去了所有的員工保障。某天醒來,全身皮膚紅腫痕癢。當時第一反應是找學校的醫務所電話,猛然醒覺自己已經失去醫療保障。皮膚頑疾動輒花費千 元,只能打消看醫生的念頭。幸後來敏感消退,但那一刻的屈辱,至今依然歷歷在目。

做著同樣的工作,身邊的同事卻領著比自己高一倍多的工資。那不單是不公平的對待,那是視一個員工為無物的行為。我有時會質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我沒 有能 力,所以沒有議價的條件,所以要領這份工資呢?」想起來,思想荒謬得有點竭嘶底里。然後,在鍵盤輸入自己校友的帳戶和密碼連接wifi,因為作為一個非員 工,我沒有權使用員工使用的網絡。工資的多少已經成了次要,反而是發覺,沒有人當你是團隊的一員,或只是一張紙巾,把尊重抹走後,拋進垃圾筒內。

翻一翻高等院校的薪酬表,有些研究助理,月薪八千七;有些助教或研究員,一年只能領九個月工資,因為他們的老闆覺得,暑假沒事要他們幹。而一切的剝 削,都 繼續一層層制度地合理化。不以盈利為本的高等學府也落下如此田地,更何況是在外邊的工人?他們每日過著怎樣的生活?如何看自己的遭遇?如何理解自身的價 值?

其實我一早便應該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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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inside out 乃一齣跨國企業迪士尼公司旗下的動畫, 作者此處是想借用其角色形容自己百感交集難以言喻。

(圖片轉載自:惟工新聞http://www.wknew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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