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8 年 05 月

轉載:[街工撈斷骨頭專訪系列]  前言: 路線之爭?

[草根.行動.媒體]2018年5月

[街工撈斷骨頭專訪系列]  前言: 路線之爭?

轉自: 草根.行動.媒體

今年五一勞動節,街坊工友服務處(下稱街工)爆出疑似勞資糾紛,三名於去年自葵芳遷出至旺角的勞工組成員,今年三月開始收到風今年五月三十一日梁耀忠議員將不再支付薪金。而他們認為整整一個月未能在街工內部渠道證實這個問題,而後來梁耀忠亦未能給予他們滿意的答覆,極懷疑因路線不同,而遭到壓制,因而在街工的五一遊行上,聯同多名社運人士向街工抗議。

由於街工為香港老牌的基層勞工團體,當年八十年代精工工潮勇猛爭取在勞工界傳頌多年,而其本身亦會員及友好眾多,故,此事爆發月餘,令不少街工內外的社運參與者分別因不同原因感到憤怒/傷心/錯愕/失望/對人失去信心等等不同的情緒。而在事件爆光於主流傳媒後,似乎運動外的市民就是[食花生],或許會有一種[又一個泛民內鬥]的感覺。現各媒體的專訪都專注於街工的代表性人物梁耀忠,及是次事件主角–旺角勞工組的三位幹事。然而,據本媒體所認知,街工有三十幾年歷史,有近80位會員和近70位職員,又有執委會,而梁耀忠只是其中一個代表街工參選立法會的人,故,到底街工的不同人士,是如何看待此次事件?經歷這樣的震盪,街工的勞工運動,究竟各人打算如何走下去?

翻查各主流媒體及民間媒體,再查找臉書訊息,都見到許多雙方的爭抝,有部份訊息提及勞工運動路線不一致的說法,然而關於這個勞工運動的理念性歧義到底仔細來說是什麼,卻鮮有被觸及。既然有關目前事件的問題已有多個媒體報導過,故,[草根.行動.媒體]是次採訪的主線,將會集中在勞工運動理念歧義的部份,希望擴大事件在理念上可討論的空間。同時,社會運動的事牽涉對社會的不同觀察和理解,每個人都有一套觀察和理念,在巨大爭議的背景下,我們會讓每位受訪者都會自成一篇專訪,望能讓每個人有機會,把自己的一套相對完整地闡述一次。

受訪者方面,我們找來旺角勞工組三子之一王曉君(阿花)、事件中站在旺角勞工組三子一方的少壯派會員區立行(區刀)、街工的創會時的第一位職員,在是次事件中被指「保皇」的葵芳議員辦事處組織幹事蘇耀昌(阿蘇)、出身基層勞工,2004年才入職,在是次事件中被指為「愛忠力」的葵芳議員辦事處年青幹事梁靜珊(Ivy)、及一直被各方認為是街工「老好人」,曾做了十二年執委會主席的胡偉忠(胡仔)。(我們曾接觸街工現任主席,被視為少壯派會員之一的陳裕詩,唯陳裕詩認為不便接受訪問,只回答了有關街工會員數目及執委會會議合法人數的查詢問題。)

而有關[解僱/不支薪]事件的事實陳述的部份,在瀏覽過多篇報導,訪問了幾位相關人士之後,本媒體認為,資訊已太豐富,我們將抄下相關的連結,請讀者自行查閱,此系列篇幅不再作詳細報導。

不過,就此次街工鬧出解僱/不支薪事件,編輯群認為讀者若想了解,須先了解一些團體的基本運作和背景,缺乏這方面的理解,很難去明白一些問題,例如:有些事為何會在某個場合發生?那是一個什麼場合?當中有什麼權力關係?爭議為何會發生在某一點?為何路線之爭會發生在某個位置?等等。

故,本媒體整理了一些背景事實簡介,亦經幾位受訪者確認為大家均同意之事實(包括發生爭抝的主題),希望讀者諸君,若想了解街工是次糾紛,及更深遠的社會運動路線討論,可先了解問題的這個部份。這個背景事實簡介有兩部份,甲部為有關街工日常運作的機制,為各種可能性提供一個背景(1)。乙部為事件的各方記憶時間表(2)。由於我們發現幾位受訪者不單對事件的理解不同,連對事件的記憶也些不同,故,我們將整理幾位受訪者對該次不支薪/解僱事件的發生時序及理解。這部份會以表列方式列出,讓讀者能夠同時看到每位受訪者的理解和詮釋。然而,這個背景並非本專題系列的主題,故,只會以超鏈接形式附於於每篇專訪。

本專題將連續三日刊出,敬請留意。

草根行動媒體 [街工撈斷骨頭專訪系列] 全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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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街工撈斷骨頭專訪系列] 背景資料(甲部):有關街工運作機制的幾件事: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hGLIGohJKQdo6tcJgLfDUMuNx0_heWBp1r62KqI7h1E/edit?usp=sharing

(2)[街工撈斷骨頭專訪系列] 背景資料(乙部):[街工疑似解散旺角勞工組事件]的各方記憶表
由於事件一直發展中,我們這個時間表,就到5月18日,亦即事件發展到街工成立五人專責小組開第一次會議前。

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iqkFPxm70LPJ5X_bAw2ToJvt896xdqe3hXhQPI1aNT8/edit?usp=sh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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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主流/民間媒體報導列表:

2018.4.21
文匯報:梁耀忠求「永續」 街工帶頭炒人?

2018.5.1
香港獨立媒體:街工勞工組三名職員被炒 梁耀忠:非事實、街工長久財困

東網:街工疑解散勞工組炒3人 梁耀忠其身不正捱轟

巴士的報:五一勞動節最大笑話 爭取勞工權益的街工唔出糧俾伙記

蘋果動新聞:【勞動節】街工3人勞工組稱全部被炒 梁耀忠:唔係事實

基進報導:勞工幹事六月停薪?街坊工友齊吶喊

星島日報:梁耀忠被轟解僱拒付遣散費 員工引述「鍾意可以返嚟做義工」

惟工新聞:梁耀忠炒資深勞工幹事 揭NGO僱傭不平等問題

香港花生[毛神論]五一勞動節由來,香港勞工困境;梁耀忠五一炒人的關公危機

2018.5.2

朝雲:街坊工友服務處,「工友」恐再見,勞工組被裁撤 梁耀忠稱街工財困,不再支薪,變相裁員

852郵報:街工「勞工組」爆勞資糾紛 梁耀忠「永續參選」引發區議員退黨

明報:街工3人稱被停薪 引述梁耀忠「歡迎你做義工」 梁:指控非事實 正處理事件

成報:街工「勞工組」轟資方不出糧不解僱

hk01:街工「財困」炒勞工組3人 梁耀忠慳到幾多錢?

頭條日報:「勞工組」三人控訴五月後不再支薪 街工梁耀忠否認炒人正跟進

LIHKG討論區:https://lihkg.com/thread/649630/page/1

香港討論區:http://news.discuss.com.hk/viewthread.php?tid=27415047

晴報:員工指街工無糧出 梁耀忠稱非事實

都市日報:街工「財困」 勞工團體涉鬧勞資糾紛

大公網:街工疑無理解僱三人 梁耀忠捱轟

港人講地:【自打嘴巴】五一遊行 街工三人控訴冇糧出

信報:街工勞資糾紛 員工籲梁耀忠解釋

點新聞:街工變無良僱主 逼員工做義工

還看金鷹:梁耀忠永續參選,犧牲工運資源為請政治化妝師?

奪命Loudzone (第一節) 梁耀忠五一炒三老將另有內情?

2018.5.3
立場新聞:街工勞工組三僱員發聲明 要求梁耀忠交代

惟工新聞:街工勞工組發聲明 要求梁耀忠收回決定

明報:街工疑爆勞資糾紛 梁耀忠籲務實理性處理 勞工組代表斥「語言偽術」

辣椒文集:梁耀忠捨得去未

世界日報:街工財困不支薪 被控「逼雇員當義工」

 

2018.5.4
明報加東網:街工勞工組促收回解散決定

 

2018.5.5
熱血時報:回應街工勞資糾紛 梁耀忠澄清無發出任何解僱通知

 

2018.5.6
HK01: 街工勞工組批梁耀忠無心解決問題 冀大眾關注民間團體內部民主

街工勞工組:「解散街工勞工組」之時序

門徒媒體:《街工勞資醜聞》街工勞工組慘成梁耀忠犧牲品 梁耀忠:不出糧不等於解僱

 

2018.5.7
香港獨立媒體:梁耀忠裁減街工勞工組 成員籲收回決定和承認責任

 

2018.5.8
左右大局:街工內部會議錄音流出,梁耀忠炒人反叫員工「做義工」!聽完就知工會領袖係咪無良僱主…

2018.5.9
明報周刊:【專訪梁耀忠】 組識者在政治邊緣吶喊背後 街工勞工組解散風波始末

 

2018.5.10
東週網:街工爆勞資糾紛  傳梁耀忠派「無情雞」

 

2018.5.19
香港獨立媒體:勞工組三子 35年年資 「對街工失望」

 

2018.5.24
蘋果動新聞:【梁耀忠被挑機】3成員掉轉槍頭反大佬 要求對話 :唔出糧就該譴責

 

2018.5.25
壹週刊:【梁耀忠被挑機】成街工內箭靶 梁耀忠反擊:吓吓搵外人攻擊我!

隱形香港:【工運就是生活】街工勞工組三子:工人唔係話炒就炒


2018.5.28-30
草根行動媒體 [街工撈斷骨頭專訪系列]
前言:路線之爭?
專訪王曉君 (阿花)
專訪蘇耀昌 (阿蘇)
專訪梁靜珊 (ivy)
專訪區立行 (區刀)
專訪胡偉忠 (胡子/忠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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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推介: 自作業-迷你花牌工作坊|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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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師傅 X 社區互助發展行動
自作業-迷你花牌工作坊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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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師傅從事花牌紥作30多年,他的舊舖選址深水埗長沙灣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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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市區重建後,黃師傅和幾位曾經歷重建的街坊組成了「社區互助發展行動」,希望在重建和士紳化進一步破壞深水埗的社區網絡之前,發掘更多社區互助的可能和資源,期望深水埗的基層自主生活可以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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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黃師傅的舊舖選址深水埗?花牌的材料從何而來?舊區和花牌有什麼關係?離開深水埗後,黃師傅面對什麼困難?
這次自作業-迷你花牌工作坊,除了可以親身體驗紥作花牌之外,還可聽聽花牌與舊區的故事,與黃師傅及社區互助發展行動的成員交流社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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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8年6月9日(六)
時間:下午2:30-5:30 (共3小時,包括迷你花牌製作及「舊區與花牌」故事交流/迷你導賞團)
地點:於成功報名後通知
名額:8-12人
費用:$380* (首3位報名,可享早鳥優惠$300!),全日制學生$250
報名表:https://goo.gl/forms/6AbgNT1m9D3G1bkr2

* 付款方法將於報名成功後電郵告知
* 扣除材料費和開支,所得的收入將會如下分佈:10%行政費,30%嘉賓費,60%黃師傅

查詢:66540537 (可whatsapp) 或 coreda.ssp@gmail.com

轉載|順天邨清潔工遭誘騙簽自願離職 促發還遣散費

轉載自香港獨立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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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媒特約報導)觀塘順天邨在今年1月更換外判清潔公司,英華清潔服務有限公司完約,由民順清潔有限公司接手。英華涉嫌誘騙工人簽署自願離職通知信,逃避支付遣散費。民主黨當區區議員莫建成和順天邨的清潔工今午到房屋署順天邨辦事處抗議,要求英華立即發還遣散費。莫建成表示,日前曾和英華會面,形容氣氛良好,但對方表示要先計數及檢討,在星期二下午1點前回覆。他強調如果答覆不理想,不排除發起罷工。

受影響的清潔工共有24人,當中有11人年資長達6年,4人為5年,另外9人是2年。有清潔工透露,英華曾提出可以轉到其他屋邨工作,包括樂富的屋邨,對他們稱「咁遠不如簽咗先啦」,誘使工人簽署自願離職信。莫建成指,因為英華在觀塘區內沒有其他「公屋盤」,唯有安排清潔工到其他區工作。

余先生今年69歲,住在順天邨,他在邨內做了5年清潔工,自2012年起為英華工作,每週工作6天,負責掃地,月薪約7,900元。余先生表示,英華去年底對他們稱「如果唔離職就要去樂富」,「嗰時諗住順天近呀嘛,又唔洗坐車,咁當然唔去。」他表明已有罷工爭取遣散費的準備,取回應有權益。

長沙灣海麗邨在去年底更換清潔公司,由香港工商接替民順。民順誘騙清潔工人簽署自願離職信,逃避近100萬元遣散費。工人罷工10日後,民順和香港工商最後答應發還遣散費。

職工盟屬會清潔服務業職工會幹事杜振豪亦到順天邨了解事件,他提到自海麗工潮後,政府已意識到外判是大問題,重申職工盟要求改革制度,設立外判工的離職酬金。他又表示,外判清潔工遭剝削不只限於海麗邨及順天邨,指房署廿多年來在全港各區更換公司時都有類似問題。杜振豪斥政府懶理外判問題,縱容外判公司剝削工人:「改革係之後的事,改革前一樣要追。」

民主派觀塘區議員蔡澤鴻、蘇冠聰、黃子健和鄭景陽亦前來聲援。蔡澤鴻表示房署未來應作檢討,加入保障工人的條款。他強調屋邨清潔工是特別的工種,不少工人都在邨內居住及工作。

蔡澤鴻表明,英華在星期二前如果沒有滿意答覆,將會有進一步行動。他強烈要求房署正視問題,修訂外判服務合約的內容,將勞工權益納入標書中,保障勞工應有的權益。

記者:麥馬高

五一勞動節–互助採訪隊(2018)報導 系列之五

轉載自 [草根.行動.媒體]

 

前言

五一勞動節,草根‧行動‧媒體和五個基層團體(香港婦女勞工協會、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同根社、基層發展中心和在港印尼移民工協會)合作組成互助採訪隊,每個團體問了一條問題,當中在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和港印尼移民工協會派了成員參與採訪隊工作,其訪問內容未定發佈方式,現在先讓我們看看,五一的遊行人士,對一些基層議題的看法。

採訪隊有何目的?

1)讓草根媒體實習的同學與所實習團體的街坊/工友有合作機會;
2)讓同學與街坊/工友有練習採訪的機會;
3)讓同學與街坊/工友更了解其他基層團體所關心的議題;
4)讓遊行群眾向公眾表達他們對這些議題的想法;
5)讓我們一起報導一些主流媒體不關注的基層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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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隊隊員:

Fikiyo (第九屆草根媒體實習生)

Yanki (草媒行動2018媒體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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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五一勞動節遊行一如以往有多個勞工團體、移工組織、學生組織和政黨參與,我們在遊行隊伍中邀請了謝先生(倉務員)、何樂 (退休人士)、Jessie (社工系學生)表達他們對以下問題的看法:

1. 你認為家庭照顧者是否勞工/無酬勞工? 有團體倡議「照顧者津貼」,你聽到覺得如何?

2. 市區重建策略就話要維持地區特色和社區經濟, 但現時市建局重建拆樓, 就只會給予受影響舖戶(不論是業主或租戶)現金賠償的選項, 不會協助小商戶重置, 而重建完樓價暴升,以前的舖戶被迫遷至其他區,甚至結業。各區陸續重建下,傳統行業、小本經營商戶愈來愈少,你認為市建局重建前是否應該在同區其他重建地盤預留舖位,讓小商戶可以做到原區舖換舖? 為甚麼?

3. 政府已就取消強積金對沖定立初步方案,並將落實推行,請問你認為還有必要推行全民退休保障嗎?當中有何原因?

4.你身邊有親朋戚友是新來港婦女嗎?她們有工作嗎?如有,她們覺得工作待遇如何? 如無,你知道她們為何沒工作嗎?

5.有關不種族家務工:
問港人:你怎樣看移工放假坐在街上?
問移工姐妹 : 你的工作要做什麼?你僱主對你好不好?你有沒有飽飯吃?有沒有出夠糧?有沒有其他問題?

 

謝先生

——照顧者津貼——

當倉務員的謝先生與兩妹和媽媽同住,家頭細務由已經退休十年的媽媽負責。家用是由全家人一起分擔,當問到家用是媽媽的收入還是家庭的開支,謝先生就補充說媽媽以前會從中收起一點,以他的觀察,媽媽現在基本上都沒什麼洗費,只是需要花錢的時候就會另外再問。
對於有團體提出實施由政府派發的照顧者津貼,謝先生表示「都好喎」。他形容照顧者雖不在職場搏殺,但在做後勤的工作。然而照顧者津貼的實際操作則要視乎每個家庭的狀況,一時間很難講,應該要以家庭收入決定照顧者可以得到多少津貼。

——取消強積金對沖與全民退保——

媽媽退休前的工作都有為強積金供款,退休時卻沒有特別在意最後強積金所得金額。由於媽媽自己本身有儲蓄,而且有信心會得到子女的照顧,所以一直都沒有擔心過退休後的生活。但同時他都留意到其他的基層勞工的保障和福利不多,街上仍有很多要以執紙皮為生的老人,有需要關注更多基層的狀況,因此他支持社會要繼續討論全民退休保障方案。

而會不時探訪獨居長者的他,認為社會各方各界都負起照顧這群人的責任,如社福界要辦更多義工服務,他認為他所接觸的都不算很悲慘,但都需要有人探訪,以防一個人在家會有什麼不測。

——新來港婦女——

他留意到愈來愈多新來港婦女來當倉務員,雖然從口音估計是新來港婦女,但他與同事不清楚她們實際上來港多少年。與他比較相熟的一位就在倉裏從事如包裝等較少體力勞動的工作,因為她能說廣東話,加上工作氣氛和諧,同事之間相處融洽,閒談之中都會提到自己的家庭狀況。

當問到有沒有留意到新來港婦女對工作的不滿,謝先生表示工作上少不免會有怨氣,但她提到的不滿都是一般打工仔都在面對的問題,跟她「新來港」的身份無關,如基層福利少、保障差、加班工時長令人覺得辛苦,他想像婦女要兼顧工作和家庭,必定對此感受尤深。

——舊區商舖原區安置——

家住元朗的謝先生不熟悉舊區重建,無法代入受影響商戶的處境,但認為重建要聽取各個住戶的意見,不可以夾硬來,如果原本的商戶不願意就不應該遷拆,應該要以討論得出一個雙贏的方案,只能概括說有多一個原區安置這個選擇都是好的。

——街上放假的移工——

謝先生對移工的印象主要來自時事媒體中留意到移工,偶爾會在愛丁堡廣場、銅鑼灣天橋底見到放假的移工。他認為只要不會太大聲騷擾到其他人就可以,始終這都是她們廉價的娛樂。

 
何樂

——取消強積金對沖與全民退保——

曾是老闆,亦從事過教育工作的何女士即使已經退休,都仍然覺得勞工議題是身邊事,近幾年都持續參與五一遊行。

她自己一直有工作而有一筆儲備,退休之後亦取回所有強積金,但坦白說沒有太在意,因為當時所供的金額相當少。對於政府有意取消強積金中的對沖機制,她留意到近期有代表僱主的團體如經民聯對此甚有意見。她自己則認為強積金是勞工努力工作所得,老闆所供的金額是一種對勞工的承諾。長期服務金證明了勞工對公司的長期貢獻,不可以被對沖機制抹殺,所以認為應該要取消對沖機制。

有人不認同全民退保不經資產審查,令有錢人也能受惠,令供款人「蝕底」,對此她就以周永生的學者方案為例,認為三千多元不是一個大銀碼,但同時亦代表了一個人對社會和社區的存在價值,不應以「蝕不蝕底」來討論。

——照顧者津貼——

何女士本身作為一個照顧者,一直有參與婦女會內關注照顧者的政策小組的討論。小組以婦女工時和聘請外傭開支作為計算基礎,提議三千多元的照顧者津貼。她認為照顧者為家庭付出勞力心力,照顧者津貼確立她們的存在價值,如長者會為兩元長者車費優惠覺得開心,是因為感覺被尊重。

——新來港婦女——

何小姐強調工作對新來港婦女的重要性,認為新來港婦女如果只是貪圖綜援或「玩玩食食,黎拖車(購物),就另一個睇法」,不過她唯一一個認識的「新來港」婦女就是十多年前來港的舅母。舅母來港後一直都在學校裏當校工,何小姐觀察到她與同事的接觸,加上家庭的氛圍,令她更了解香港的文化。

舅父和舅母屬中下家庭,輪公屋多年無果,一直都租住舊樓。何小姐認為他們很努力,因為他們「沒有選擇申請綜援」。訪問期間,何小姐數次提及對新來港人士申請綜援的印象,但根據政府統計處2017年的數據顯示,只有5%的新來港人士申請綜援。

——舊區商舖原區安置——

雖然對舊區重建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何小姐認為原區安置小舖戶合情合理,因為同區有舊街坊和熟悉的客人,但市建局會否實行又另作別論。現行的賠償方面,如果是向擁有業權的舖戶收回舖位就不可單以一定比例的差餉作賠償,而是以市價賠償,才比較合理。

她一直都認為收地重建最後都只有發展商得益,雖說有些項目是由市建局和私人發展商合拍,最後都使地價升到二萬三萬元一尺,只有私人發展商才可以這樣做,認為市建局的做法好奸。她又覺得政府無誠信,例如計劃興建的公屋突然變成綠置居,原是為基層的計劃最後都是以賺錢為目的。

——街上放假的移工——

很多年前覺得移工放假時坐在街上很影響市容,但後來觀察到星期日的移工假期過後,街道還是保持整潔,雖不肯定是否有其他人幫手執拾,但覺得只要她們沒有弄髒街道就可以。她有好些外國朋友見到移工放假的場景會覺得奇怪,但何女士會覺得這就是香港的特色:外傭星期天在街上渡過假期,而翌日上班天街道一切如常。既然只是放假天,都可以包容。有時會甚至會覺得她們要待在橋底下很可憐,「你估佢地想啊,你估唔知去酒店大堂會好啲?」

然而,她對於有家務工團體提出廢除強制同住,持強烈反對的立場。何小姐認為既然家務工的工作就是24小時照顧僱主的家庭,就必須與僱主同住。然而,移民家務工在外住宿事實上並非新鮮事。自70年代尾引入移民家務工開始,只要僱主和家務工雙方都願意,家務工就可以在外住宿。直到2003年沙士後,為保障本地家務工的市場,政府才落實強制同住,而非因在外住宿有問題。根據 ,移民工組織要求給家務工和其僱主因應個別家庭的要求選擇同住與否,因此廢除強制同住並不等於家務工必定要在外住宿。此外,報告亦指出,受訪的移民家務工當中有35%希望不與僱主同住,44%願意與僱主同住,12%則無所謂,可見對於移民家務工來說在外住宿並也不是必然的要求,只希望可以有多一個選擇。

另外,她又擔心無法掌握家務工在外面居住的生活,其中一個憂慮是家傭將衛生問題帶到僱主家中,影響僱主一家大小的生活。然而即使同住,也可以出現無法掌握家傭生活的憂慮。根據報告引述明愛在2002年的研究顯示,居於僱主住宅外的家務工受訪者並無從事兼職工作,反而部分有從事兼職工作的受訪者實際上是與僱主同住。可見家務工與僱主同住與否,和僱主是否掌握家務工的生活並無必然關係。

「家傭不是普通的職員」,她認為移民家務工在性質上與本地的勞工不同。但同時她都認同要提供保障她們的法例,如不容許在家中放置攝錄鏡頭來看管她們,使她們有適度的私人空間。何小姐自己家中都有印尼移工,她相信「人心肉造,只要你對人好,人就會對你好」。她會讓印尼移工晚上10時就休息,但她亦知道自己可能是例外。而根據報告顯示,在強制同住安排實施後,移民家務工實際上是每天24小時隨時候命,導致她們工時過長。37%受訪者表示需要每天工作16小時,甚至有9%表示要工作19小時,直影響移民家務工的健康。

Jessie

——照顧者津貼——

理大社工同學Jessie在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成長,家中幾個兄弟姊妹一直都是由媽媽照顧,雖然Jessie現在已經長大,上學不用接送,但媽媽還是要負責煮飯打掃。因為要照顧家庭的關係,媽媽無法在白天上班,晚上才會到餐廳打散工直至凌晨1點。Jessie覺得照顧者津貼對於如媽媽一樣要兼顧工作和家庭的照顧者好,令她們可以專注打理屋企,不用晚上工作至夜深後,翌日又要早起為家人煮預備早餐。

——取消強積金對沖與全民退保——

媽媽打的散工同樣都要為強積金供款,但Jessie不清楚實際的運作,只知道媽媽應該沒有太在意暫時強積金所得。媽媽沒有提到關於退休的想像,未畢業的Jessie也沒有對退休有很多想法。她較支持無資產審查的全民退休保障,不論退休前作什麼勞動,可以保障每個人退休後的生活。她提到三方供款的建議方案中,將部分強積金放進去作為將來的全民退保資金來源是一個可行的方法。她強調退休後的社會保障和經濟支援是人權,資產審查就變成是扶貧政策,並不是每個人都享有的權利。全民退休保障與強積金對她來說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因此強積金有沒有取消對沖都無法跟全民退休保障可比較。

——舊區商舖原區安置——

Jessie認同受重建影響的舖戶可以原區安置,她理想中在區內經營多年的舖戶與街坊建立關係,互信的程度甚至可以讓街坊賒數。她認為原區安置有助於社區凝聚關係,人情味很珍貴,不是金錢賠償就可以取代。

——新來港婦女——

不太認識新來港婦女的Jessie,只知道有朋友認識新來港婦女,她們大部分都是從事餐飲業的散工。

——街上放假的移工——

Jessie身邊有朋友聘用家務工,自己家卻沒有聘用移工的經驗。她理解香港移工人口多,要有相當的空間容納放假的移工很困難,她留意到移工有時甚至要被迫坐在行人天橋上。外藉家務工放假在街上「搵個位傾下計」對她來說算是香港的獨有文化。她認為移工們離開故鄉遠洋到異地工作,一星

期只有一天假期,是難得的相聚機會,她們只要不阻礙街道,又不會產生嚴重噪音就可以接受。

後記:
五一勞動節遊行的參與者來自不同的背景,同時亦具備著多重的身份:本地勞工同時是移民家務工的僱主,大學生同時是將來的退休人士,家庭照顧者同時是新移民婦女。議題和議題之間其實沒有相隔甚遠,別人受到的壓迫其實沒想像中難理解,你我只要將心比心,或許就可以互相明白更多,然後團結起來對抗壓迫的共同源頭。

五一勞動節—互助採訪隊(2018) 報導系列之四

轉載自 [草根.行動.媒體]

 

前言

五一勞動節,草根‧行動‧媒體和五個基層團體(香港婦女勞工協會、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同根社、基層發展中心和在港印尼移民工協會)合作組成互助採訪隊,每個團體問了一條問題,當中在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和港印尼移民工協會派了成員參與採訪隊工作,其訪問內容未定發佈方式,現在先讓我們看看,五一的遊行人士,對一些基層議題的看法。

採訪隊有何目的?

1)讓草根媒體實習的同學與所實習團體的街坊/工友有合作機會;

2)讓同學與街坊/工友有練習採訪的機會;

3)讓同學與街坊/工友更了解其他基層團體所關心的議題;

4)讓遊行群眾向公眾表達他們對這些議題的想法;

5)讓我們一起報導一些主流媒體不關注的基層議題。

 

第四組採訪隊隊員:

Maggie/美琪 (第九屆草根媒體實習生)

Parkson (草媒行動2018媒體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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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共訪問了四位受訪者,以下是他們的簡單介紹。

Jade是已退休人士,是今次勞動節參與者之一。

炳叔是已退休人士,關注葵涌邨居民權益和基層住屋權益,多次參與所關注議題的行動,是今次勞動節參與者之一。

呀趙從事貨廠工作,多次參與社民連組織活動,是今次勞動節參與者之一。

謝小姐從事廚餘回收工作,亦是今次勞動節參與者之一。

 

1)你認為家庭照顧者是否勞工/無酬勞工?

有 團體倡議「照顧者津貼」,你聽到覺得如何?合理嗎?贊成嗎?

現行有的「照顧者津貼」是關愛基金的計劃之一,但「照顧者津貼」屬試驗計劃,暫時推行至2018年9月底為止。現時照顧者津貼只適用於照顧殘疾人士、長者的照顧者,申請時亦要合符特定照顧的時數和家庭每月入息限額等要求。

民間團體正討論「照顧者津貼」的覆蓋範圍,不只上述所提及,其他的家庭照顧者,例如照顧兒童、長期病患人士等,照顧者同樣亦會面臨因為照顧家人而未有工作收入,甚至因此有經濟壓力和困難,需要政府在其生活上津貼。

Jade 明白政策難做到完善,她重視政府資源是否用得妥當,認為政策上應優先

照顧到弱勢社群。例如一些有特殊兒童的家庭,這些有特別需要的情況,在「照顧者津貼」上應特別處理。

炳叔、呀趙和謝小姐很同意照顧者津貼的推行,他們都認為照顧者津貼切合到照顧者的需要。呀趙提到照顧者的難處,因為忙於照顧家中病患或老弱等而未能出外工作,沒有工作收入甚至會為照顧者帶來經濟負擔。炳叔亦補充就算照顧者有自己積蓄維持生活,積蓄也可能會被用盡。

謝小姐對照顧者所遭遇的困難表示身同感受,她分享自己的姐姐常常為照顧內地的媽媽而中港兩地走,有時自己也會請假返回內地幫手照顧,但因為請假不易,而且姐姐已經因為照顧母親而沒有工作,負責母親的經濟開支反而轉到自己身上。謝小姐明白雖然自己工作辛苦,但姐姐照顧母親所面對的困難和壓力也不少,她分享照顧老人家本身也不易,例如要面對老人家情緒問題,很多老人家都會向家人亂發脾氣,有時又會有孩子氣的一面。此外,也有些老人家可能身體有傷殘、病患,要額外需要體力照顧他們。之前謝小姐的姐姐的腳曾受傷,而母親又不良於行,她姐姐照顧母親時便更加吃力和辛苦。雖然「照顧者津貼」未覆蓋照顧內地家人,但謝小姐認為照顧者的困難不容忽視,政府應該多注意照顧者的需要而幫助他們。

對於「照顧者津貼」的推行,炳叔、呀趙都認為「照顧者津貼」應繼續長期推行,而且津貼不應受綜援申請所限。呀趙指出對於有照顧需要的人,尤其是老人和傷殘人士等,他們的開支花費都很大,例如需要定期覆疹和藥物等,這些花費往往會轉嫁到照顧者身上,照顧者津貼應同樣適用於有申請綜援的需要人士。

對於其他家庭照顧者,例如家庭主婦,呀趙和謝小姐都認同家庭主婦對社會有貢獻。呀趙認為家庭主婦照顧家中大小,減輕了丈夫的家庭顧慮而放心出外工作。謝小姐亦認為婦女雖然處理家務而且無工資,但她們照顧家庭的需要亦是社會貢獻方式之一,婦女這些付出不只是照顧自己家庭,同時亦幫助社會照顧有需要的人,例如家中有老弱、傷殘等,而且亦為照顧家庭承受了不少壓力,這些付出和貢獻不可被忽視。

 

2)市區重建策略就話要維持地區特色和社區經濟, 但現時市建局重建拆樓, 就只會給予受影響舖戶(不論是業主或租戶)現金賠償的選項, 不會協助小商戶重置, 而重建完樓價暴升,以前的舖戶被迫遷至其他區,甚至結業。各區陸續重建下,傳統行業、小本經營商戶愈來愈少,你認為市建局重建前是否應該在同區其他重建地盤預留舖位,讓小商戶可以做到原區舖換舖? 為甚麼?

呀趙和Jade都認同原區舖換舖。呀趙認為市建局重建後,店舖的發展通常視乎地產商和商户之間的談判,政府很少會介入理會。Jade亦無奈指出,政府常常自行決策,「多數都係政府話事」,市民往往無力參與其中。

呀趙覺得政府有責任在決策前向公眾諮詢,了解公眾意見和看法,而且亦有責任讓商户清楚了解自己的權益,至少在地產商談判前掌握更多資訊,提高議價能力。

 

3)你點睇移工放假坐在街上?

Jade和呀趙都接受移工放假時聚集在街上。以Jade的理解,移工放假可以在香港不同地方相聚,只要保持地方清潔便可以。

呀趙認為這些移工離鄉別井到香港工作,放假時聚集在街上和其他移工聚舊也並無不可。

當提及到移工待遇,以Jade的理解,都是香港政府和移工當地政府為外傭工資等問題商議,移工來港之前亦要和外傭公司先了解和商定好工作合約。

呀趙則認為很多移工的工作待遇問題因為啞忍而未有被揭發。呀趙認識不少移工朋友,了解到很多移工離鄉別井來港工作,都想賺錢寄回自己家鄉來照顧自己家庭,為保住香港的工作,就算遇到問題時,很多時候他們都會選擇啞忍默默承受,例如忍受在細小空間裹休息,有些小朋友遊玩室、有些是儲物室,裹面甚至連床也沒有,移工需要自行用木板等來鋪床睡覺。呀趙亦形容某些移工好像「On Call 24小時」,因為移工居住在僱主家中,就算到晚上休息時間,如果收到僱主照顧嬰兒的吩咐,移工晚上也要隨時起床照顧嬰兒,變相沒有休息時間,做足24小時。呀趙反映出如果移工啞忍隱瞞,這些問題往往很難被揭發,讓他人很難幫助他們。

 

4)政府已就取消強積金對沖定立初步方案,並將落實推行,請問你認為還有必要推行全民退休保障嗎?當中有何原因?

Jade 認為,即使現行全民退保的方案金額不多,既然政府有資源投放在「大白象工程」上,也應在全民退保上投放資源。

謝小姐、炳叔和呀趙都認為就算政府取消強積金對沖,仍應要繼續推行全民退休保障。炳叔和呀趙認為雖然強積金和全民退休保障和人們退休後的生活有關,但兩者是不同。

炳叔認為強積金只有那些有工作的人受惠,他明白到未必人人都有工作,全民退休保障好像市民的「保險」,全民退保可以保障到那些沒有工作的市民,例如家庭主婦等。即使政府扶貧,例如有高額長生津,但幫助和受惠人數都有限,而且扶貧不同於退休保障,退休保障能讓人人在退休之後生活都有幫助,過更好的生活。

呀趙認為就算取消強積金對沖,強積金也有天會被花光而未能支持到往後的生活,所以仍需要有全民退保來支持生活。而且強積金只屬於僱主和僱員之間的供款,性質上屬私人,但全民退保是政府對社會的責任,政府理應保障市民的生活。

謝小姐亦同意政府有責任保障人們退休後的基本生活,不應只關注在強積金對沖上,將退休保障責任推卸在老闆和工人身上。她補充未必人人都有穩定工作和收入,例如散工、家務助理等,他們本身賺取的工資不多,最後可能只得很低的強積金金額,未必足夠應付生活。謝小姐認為即使現時全民退保的方案金額不算多,但「有總好過沒有」,她相信很多貧困者亦需要這些補貼。而且不只是政府公務員,其他社會上曾工作的人也對社會有貢獻,不應只得公務員享有退休金,其他人例如草根基層,他們的退休生活理應同樣受到政府保障。

 

5)「你身邊有係 D 親朋戚友係新來港婦女?佢地有無返工?」

如有,就問「咩行業?」「有無呻過工作待遇有咩唔理想嘅地方?」

如沒有,就問「有無問過佢地點解唔返工?」

Jade 表示自己沒有這類親友,所以不清楚她們的狀況。

炳叔認識到有些新來港婦女的朋友有上班,他們大多都有家人幫助照顧小朋友,讓他們放心出外工作,相反,有些因為需要忙於照顧小朋友而沒有上班。他認為新來港婦女可能因為學識不多,只能從事一些低收入的工作,例如超級市場收銀、清潔等工作。

炳叔認識到很多婦女都想工作,但因為要照顧小朋友而未能工作,他建議政府完善托兒服務,讓婦女可以從事兼職工作等工作

據呀趙了解,新來港婦女的工作通常經熟人介紹,她們來港後往往會和同鄉里的其他新來港婦女較相熟,她們之間亦會互相介紹工作,遇到困難時亦會互相支援。相反,如果新來港婦女在香港沒有結識朋友,便難找到工作。

五一勞動節2018-互助採訪隊(2018)報導系列之三

轉載自 [草根.行動.媒體]

 

前言
五一勞動節,草根‧行動‧媒體和五個基層團體(香港婦女勞工協會、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同根社、基層發展中心和在港印尼移民工協會)合作組成互助採訪隊,每個團體問了一條問題,當中在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和港印尼移民工協會派了成員參與採訪隊工作,其訪問內容未定發佈方式,現在先讓我們看看,五一的遊行人士,對一些基層議題的看法。

採訪隊有何目的?
1)讓草根媒體實習的同學與所實習團體的街坊/工友有合作機會;
2)讓同學與街坊/工友有練習採訪的機會;
3)讓同學與街坊/工友更了解其他基層團體所關心的議題;
4)讓遊行群眾向公眾表達他們對這些議題的想法;
5)讓我們一起報導一些主流媒體不關注的基層議題。

採訪:
Thomas(第九屆草根媒體實習生)
以諾、牛(草根‧行動‧媒體)
May 姐 (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

1.你認為家庭照顧者是否勞工或無酬勞工?有團體倡議「照顧者津貼」,你聽到覺得如何?合理嗎?贊成嗎?

阿螢今天作為五一遊行的參加者,希望能夠身體力行,支持基層勞工。但除此之外,她亦是女兒,而她母親便是一位家庭照顧者。她憶述「母親每日起身,就會煮早餐俾我同爸爸。然後就會去『撲餸』準備午餐、晚餐。晚餐之前,仲要打掃屋企。」對於母親無酬付出,她表示會多付點家用,或者幫手洗碗做家務,以回報母親的辛苦。而她母親則希望阿螢付多點家用,因為她母親是一位癌症的康復者。阿螢表示「媽咪因為從癌症康復,身體較弱,失去左工作能力。又不合資格申請長者生活津貼。所以會希望多啲家用,以防萬一。」

問及阿螢有團體倡議「照顧者津貼」,她表示贊同。「婦女係生產線上係一個重要角色。因為照顧者負責照顧唔同的生產者,等生產者能夠進行生產。所以應該係有一個回報,但呢個回報嘅責任往往係落在一嗰家庭本身。其實係有啲涼薄」她又表示「照顧者能夠照顧一個人,而佢照顧嘅人係貢獻梗社會運作。社會係需要俾返啲回報佢。」她又表示「錢,其實只係基本。」她認為,尊重是另一個重要的元素,讓照顧者能夠參與社會。政府應該讓照顧者能夠令「作為照顧者」覺得驕傲及被尊重,推行照顧者津貼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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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受訪者阿儀今天參與五一遊行,也手持「家務勞動要肯定,落實照顧者津貼」的標語。)

2. 政府已就取消強積金對沖定立初步方案,並將落實推行,請問你認為還有必要推行全民退休保障嗎?當中有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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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鐵工友肥華首次參與五一遊行,爭取行業權益)

肥華今天是第一次參與五一遊行。作為40多年的紮鐵工友,認為自己應該站出來,爭取行業權益。他認為現行強積金供款因為作投資,投資有上有下存在風險。而強積金對沖更是不合情理,「因為唔能夠拎工人嘅錢,賠俾自己。另一方面,又幫梗班老闆。老闆賺錢已經賺到盤滿缽滿。」認為強積金對沖機制是「幫老闆壓迫工人」

現時政府「取消強積金對沖」的方案是設立專款專項戶口並連續12年注資約170億,並要求僱主為僱員每月供款1%。另一位受訪者阿螢,就上述方案感到氣憤。她表示「商家請人,最後因為各種理由要解僱。點解責任要俾返政府?要俾返納稅人呢?」

現時坊間有擔心,政府會借「完善強積金制度」為由而不推行全民退休保障。阿螢回應表示「全民退休保障是不能與強積金進行類比,因大家出發點是不同。」她認為退休保障是一種供款,用作儲備,由政府管理。但強積金則是投機,由私人機構管理。她更質疑強積金能否達成「退休支柱」的原意,因「現時強積金由信託基金管理,但管理人卻用來投資。」認為政府「掛羊頭賣狗肉」。

民間全民養老金2064方案(學者方案) 建議先轉移政府現有生果金、長者生活津貼、長者綜援的基本金,再注入$1,000億起動基金。並將商界盈利超過$1000萬的企業增加1.9%利得稅進行供款,僱員亦轉移強積金供款2.5%。 最終令65歲或以上香港長者每人每月能領取$3,500,且不需要進行入息及資產審查。

阿螢認同認同「三方供款」的概念。首先「退休有責任自己儲」又認為「商家需要供款,因為我將自己成個人生貢獻俾你(商家)」最後「政府是收取納稅人的金錢,有責任保障市民生活。」工友肥華亦同意三方供款,更表示「退休(保障)每個人都有個責任。」

坊間另一質疑「有錢人,如李嘉誠,也能領取全民退保是不合理,因資源是分配給最有需要的人。」肥華回應「佢唔拎係佢嘅事,但人人平等。」並表示不論貧富、不論種族,每人到65歲便應該擁有。至於有問及「家庭照顧者是否可獲退休保障」,肥華稱讚自己妻子照顧家庭「無停手」支持家庭照顧者也應該有退休保障。

 

3. 市區重建策略表示要維持地區特色和社區經濟,但現時市區重建局進行重建拆樓時,就只會給予受影響舖戶(不論是業主或租戶)現金賠償的選項,不會協助小商戶重置,而重建後樓價暴升,以前的舖戶被迫遷至其他區,甚至結業。各區陸續重建下,傳統行業、小本經營商戶愈來愈少,你認為市建局重建前是否應該在同區其他重建地盤預留舖位,讓小商戶可以做到原區舖換舖? 為甚麼?

阿螢居於彩虹的舊公營屋邨。作為租戶的她,同樣面對「市區重建」相似議題。她想到「彩虹邨將會重建,自己可能會搬遷至大磡邨公屋。但公屋重建,政府分派公屋,是會編配於偏遠地區的公屋,而很少有整個屋邨的安置發生。」又表示「雖然唔知係咪真,但當年往武漢交流,內地政府是會將被長江三峽興建大壩受影響的村落,原村搬遷。」認為「原邨安置」概念是值得學習!她又珍惜舊社區的人情及網絡,表示「舊社區,只要敲嗰門就可以借雞蛋。敲嗰門就可以借副麻將。但新社區就沒有,認識嘅人冇咗、知道背景嘅人又冇咗。」 對於獨居長者來說,社區支援網絡是十分重要。

現行《市區重建策略》作為政府政策之一,雖然有指導性原則表示「受重建項目影響的住宅租戶必須獲得妥善的安置」但並無「原區安置」或「原邨安置」的選項。現行受重建影響的租戶,需要合乎公屋資產及入息審查才可獲公屋安置,或領取補償。

另一方面,作為業主的肥華對「市區重建」有不同意見。「進行樓宇重建,需要進行搬遷是合理。但需要有合理賠償。」何為合理賠償呢?肥華認為「住左幾十年,做左幾十年生意,想同區住返好合理。」他建議市建局的賠償金額,應該足夠讓業主在同區內購置與收購單位同等面積的單位。如果是購置新樓,則賠償九成,業主付出一成;如果是購置舊樓,則賠償十成資金。不過,肥華對鋪換鋪則有保留,認為「鋪戶租鋪,喺無業權。業主加租你就要走。有得賠已經唔錯。」

舊區街坊自主促進組成員 May姐則有不同睇法。她表示當年利東街進行重建,有業主要求鋪換鋪,同樣地讓租用自己物業的鋪戶也留低。這具體地體驗社區網絡是存在於業主與租戶之間。此外,她認為市區重建局是特殊的機構,能夠運用公權力進行重建,如引用《土地收回條例》以公共利益為理由強收物業及免補地價進行發展。它應該有一定社會責任,讓社區特色或小本經營者在重建後能傳承下去。而「保存社區網絡」這也是在《市區重建策略》清晰寫下的。

但不論租戶或業主,肥華、阿螢都同樣認為如市建局能「先安置,後遷拆」是可取,例如在重建項目附近先建安置房屋,將租戶鋪戶安置,再將項目進行重建及發展。不過阿螢擔憂,如果租鋪的商戶一旦發生「租換租」,重建後會被租金壓力壓垮,最後面臨結業。她建議「租換租」應有租金封頂機制,如需加租應有協議機制進行。

 

4.受訪者身邊的親朋戚友有否新來港婦女?她們是否有上班?如有,是甚麼行業?有無提出過工作待遇不理想的地方?如無,有無問過她們不上班的原因?

受訪者林女士表示,自己教會有提供新來港婦女的服務。她認識不少新來港婦女會懶惰,又會不守法規。需要大家的協助、接納及包容。

在辦公室當助理的阿儀,來港已經18年。來港前,她於內地從事物流倉務的工作,負責有出入貨、貨量點算及文事工作,有中四學歷。現時從事辦公室助理,只能傳遞文件、入信封。雖然已經不是「新來港」婦女,但曾在工作層面受過不平等待遇。曾在茶餐廳工作的她,因公司伙食的不平待遇而離職。她表示「自己食嘅食物,同同事嘅係唔同。佢哋食豬扒,你食肥豬肉。」令她感覺被歧視。她又表示,來港的不足是「學歷唔夠你哋(香港)快(高),但無計架。你哋唔承認。」

此外,阿儀是因為一家團聚而來港,現時育有2名兒女。最小的女兒才8歲。由於之前女兒年紀尚少,阿儀不敢外出工作,要全職照顧女兒。但租金等生活開支昂貴,近一年多開始外出工作,但只是從事半職,要靠女兒獨立生活。「其實自己都犯梗法,因為(女兒)未夠12歲。一定要架。無辦法。你嗰啲託兒及功課輔導時間唔長。」阿儀建議「學校方面,可以長啲時間留低小朋友。俾佢做功課。」具體時間可延長開放時間至下午7、8時,以配合雙職父母。

 

5.(如受訪者是香港居民)你如何看待移工放假坐在街上?

(如受訪者是移工)你的工作要做什麼?你僱主對你好不好?你有沒有飽飯吃?有沒有出夠糧?有沒有其他問題?

受訪的林女士是兩位移工的僱主,移工的主要工作是照顧家中長期病患的長者及家務勞動。林女士認為其工作內容是相對輕鬆,也認同移工要有足夠休息才能完成家中工作。她也批評其他僱主沒有善待移工,表示「我自己都叫做住中產區,啲鄰居都對佢地,都幾可憐。明明有三房,都唔俾間房人住,瞓廚房或窗台。陰公。」自己則提供房間予移工休息。但作為僱主,她擔心移工在放假期間太自由。如有任何意外,她需要按法例承擔責任,她表示「(移工)佢可以話俾我聽,呢嗰係我放假,有權唔聽你電話。」又擔心移工會不小心懷孕。對於假日移工在街上休息,她又表示「佢放左工,佢做乜嘢是佢自己負責任。is up to you(由得佢)。」

進步移工聯盟PBMP的成員移工社群KOBUNI一份子ISS表示,移工作為勞工,每 7 天期間是擁有最少 1 天休息日。自己有權決定自己是否懷孕,與僱主無關。ISS是來自印尼的移工,在港工作已有4年。對於現時工作感到滿意,因為「合約內容與實際工作相乎。」又表示曾有移工的合約內容與實際工作不相乎的情況,例如:移工受僱於A僱主,但卻被指令非法地於僱主居所以外的地點工作。又分享曾有個案,僱主在半夜時份醒叫移工按摩,令移工休息不足。Iss認為不硬性規定移工與僱主同住,可減少上述情況發生。

另一位亞洲移居人士聯盟AMCB-IMA的菲律賓移工Juy分享,現時工資4410元應付現時生活緊拙。因當中1000元要供養菲律賓的家人,包括食物援助及兒子學費。另外,1000元是儲備作為自己緊急需要。餘下的2410元則作為在港生活的費用,包括衣服、手提電話費用,但更重要是膳食費用。Juy分享當僱主家庭成員不在家時,她需要自行處理膳食。Iss也有分享,約4000元工資當中,有部份是需要留作緊急使用,如處理牙齒問題。因現時勞工保險沒有包含牙科診療。另外Iss也會貢獻少部份工資予進步移工聯盟,支援移工在香港的工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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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步移工聯盟PBMP的成員 移工社群KOBUNI 一份子ISS 希望增加移工月薪)

428逾百人穿黑衣集會爭取成立工殤紀念日 籲立法保障過勞工作

轉自: 惟工新聞

 

【惟工新聞】昨日(4月28日)是國際工傷紀念日,工業傷亡權益會(下稱工權會)聯同多個勞工團體於添馬公園舉行集會,爭取成立「工殤紀念日」、以及在市區豎立工殤紀念碑、加強檢討違例僱主,以及成立中央補償基金等。逾百名工傷職業病工友和工業意外死者家屬身穿黑衣出席活動,其間向因工傷離世的工友默哀,並向工殤紀念碑獻花。有工傷工友分享主管私下向他協議賠錢但不可再請病假,亦有因工傷亡的工人家屬呼籲將過勞納入僱員保障範圍。


參加集會者向工殤紀念碑獻花

政府認為「工殤紀念日」不正面,工權會總幹事陳錦康表示,曾邀請勞福局長羅致光出席活動,但對方拒絕,並於日前出席「世界工作安全健康日」。事實上,死傷工友一年比一年多,陳錦康質疑為何值得慶祝。陳批評政府無誠意,又指政府並不尊重為香港建設而犧牲的工友。連續22年爭取成立「工殤紀念日」的工權會,希望政府和社會肯定工人的貢獻,正視現有職業傷病者保障,改善職安健條例。團體又指,希望在市區豎立工殤紀念碑,讓家屬和市民隨時憑弔,又批評科學館內的紀念碑要給入場費才能看到,亦容易被參觀人士忽略。

工黨主席郭永健指,社會人士關心動物被虐事件,質疑工人的性命為何得不到同樣關注度,例如港珠澳大橋的致命工業意外只得社會一時的關心。他強調要成立工殤紀念日和豎立工殤紀念碑,「令大家不會忘記政府和資本家如何合謀殘害工人生命」。


工黨主席郭永健

根據勞工處數字,2017年有11077宗工業意外,其中有29宗為致命意外,總數比2016年增加194宗。2017年數字中,建造業和餐飲服務業分別佔三成半和四成半。

主管訛稱「14日後不能報工傷」 迫令工人簽協議不可再請病假

有工傷職業病工友在活動上發言,講述他們的經歷和訴求。泥水工人展鵬去年受到工傷無法上班,但地盤主管訛稱「過咗14日就不能報工傷」,展鵬無奈回工地與對方會面,他指,當時在貨櫃中有5人圍住他,欲與他達成協定,指可賠足薪金和賠足醫療費用,但要他承諾在某段日子之後就不可再請病假,展鵬認為要求不合理所以拒絕。


泥水工友展鵬(左)

根據《僱員補償條例》,僱主在工傷意外或僱員患上條例指明的職業病後,不論該意外或職業病是否引起任何支付補償的法律責任,僱主必須於14天內呈報工傷個案,死亡個案須於7天內呈報。若僱員不幸遭遇工傷意外或被證實患上條例指明的職業病,應盡快向僱主報告,以免妨礙及延誤僱員補償事宜,報告可以口頭方式或以書面向僱主或主管提交。

日做十數小時 欠法例保障工人過勞

除了工傷職業病工友,工業意外死者家屬亦有發言。工權會「倡議立法過勞保障關注組」成員胡媽媽提出對過勞死的關注,她表示,女兒在2015年工作時,日做十多個小時,有一日突然神智失常,入院後被診斷為免疫系統失調,於2016月的勞動節當日(5月1日)離世。她批評,香港勞工法對於職業安全健康沒有完善的保障制度,她舉例日本有針對過勞情況立法保障。

據報道,在日本,加班時數的上限為,每月不超過45小時、一年不超過360小時入法,或在特殊情況下,加班時數除以月數後,每月平均不能超過80小時[註1];在韓國,國會已通過修法,將每周工時的上限由68降至52小時,修法規定每周工時計算時間包括周六和周日,僱主違規可能被判囚2年或罰款1000萬韓圜(約7.3萬港幣)[註2]。


胡媽媽(右)

羅致光表明拒絕出席活動,政府指如需遞交請願信需到政總示威區,參與團體拒絕並撕爛請願信。參與集會人士在集會尾聲為因工受傷而離世的工友默哀,其後逐一走到大會所豎立的工殤紀念碑前獻花。


參與集會人士默哀


參與集會人士排隊到碑前獻花

 

註:
[1]中央社:防過勞死 日本將訂加班時數上限

[2]聯合新聞網:過勞到沒人性 南韓修法降低每週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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