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6月26日,香港何許大日子?

轉載自草根.行動.媒體


文:若
(圖片提供: 請願及集會參與者)

三個19週年

2018年6月26日,乃香港近代史上三件重要事情的19週年紀念日:首次人大釋法、港人子女居港權案、近廿年歷時最久的大型佔領抗爭運動。

許多香港人以為人大釋法始於失去普選權,不過,香港首次人大釋法,其實是在1999年6月26日,在大多數港人民意下要求北京釋法。肇因基本法廿四條列明港人身份其中一定義,為香港永久居民在外地所生之中國藉子女,故1997年7月1日後,自從逃港潮時間開始逃來香港的香港人,開始爭取與未能帶走的子女家庭團聚的權利,亦即港人內地所生子女的居港權事件。這批子女可謂最早的一批「雙非」子女,不過不是在港雙非,而是子女留在中國大陸,父母卻全是港人。1999年1月29日,香港終審法院按基本法判決,這批港人父母訴求得直。然而,特首董建華連同時任保安局局長(現為民選立法會議員)的葉劉淑儀,根據一個非常具爭議性的「抽菲林筒」統計方式,推斷若依據終審法院判決,將有167萬人短期內到港。此言一出,全港所有中文報紙,包括親中報紙,都不遺餘力打出反內地移民報導,挑起排外情緒,導致大量港人反對終審法院判決。最後,在充份民意支持下,香港政府順利打開人大釋法先例。同年6月26日,人大釋法,推翻香港終審法院判決,大量基層家庭失去家庭團聚權利,所有港人開始失去法治的依據。

此期間,一直有千多名爭取居港權的父母及子女,佔領當時政府總部附近的遮打花園,露宿抗議,直至2002年4月26日被警察暴力清場。這次佔領露宿,在近廿年來時最久的大型佔領抗爭。而且,需要爭取末能獲得子居港權的家長,多是多年做勞動階層,部份雖有五、六十的年紀,卻仍有氣有力,且為子女權利,抗爭起來,雖不致打架,但亦勇武非常。當時牽涉千多人運動,雖所有人為自發參與,但毫不鬆散,組織緊密,行動組織迅速,溝通清晰。一但遊行,動輒千多人,更時不時在大型遊行中,有個人突發行動,其他人於事發時仍大都保持有條不紊,當時令不少香港社運界人士嘖嘖稱奇。

如今,此事已被大多數港人遺忘,九十後當時年紀少往往無印象,至於千禧後本土浪潮高漲,這事件的記憶價值更是跌至負數,如同無發生過一般。

千多人變十多人 堅持十九年頑強度不減

事件延綿多年,許多家長已不在人世。好幾位子女在爭取期間,於終審庭判決的希望與人大釋法的絕望之間徘徊,面對被破門入屋在父母面前被強抓遣返,並焦慮以後無法來港見父母的恐懼和壓力,受不住而自殺輕生。更曾有人於入境處企圖自焚抗議,卻意外帶同另一位入境處職員一同離世,因而令許多香港人更支持反對香港終審庭判決。

近年,他們終於爭取到一定成果。在中港之間,有一個每天150個家庭團聚的名額,而過往十多年,每天都有大量用剩的名額。政策爭取的成果,是部份子女可用這些剩餘名額來港照顧父母。然而,港府又在這政策上加上年齡限制,致使出現了「超齡子女」不能來港團聚。此政策一出,爭取的人數當然是驟減。然而,對一批父母而言,子女就是子女,多少歲都是子女,於是拖住年邁身軀,每年1月29日終審庭判決日,與6月26日人大釋法日,還有其他日子,見官、遊行。

前日,十數名頭髮花白的父母,連同幾名支持者,到特首辦和保安局請願。由於特首不在港,只能見署理特首張建宗。然而,現場本來只准每個團體(當時也有其他團體有其他請願行動)派兩名代表,又不准帶示威物件進入。家長及聲援者經過長時間與保安理論,最後一個都沒有少,連示威牌都一起帶了入去見張建宗。雖然人少,頑強度不減。

晚上在遮打花園集會,子女被介定為「超齡子女」的楊伯沉痛地指出,自己年歲已大,子女不能在港照顧自己是很難過。他已74歲,為想念子女還得經常兩地奔波。楊先生很強烈地表示,無論什麼歲數,那都是他的子女,到底歲數有何關係?

65歲的廖伯,在香港打工多年,曾受工傷差點以為不能再走路。廖伯慨嘆,團聚是權利,然而,向這些政府爭取,就只有透過鬥爭,而不是透過講道理,因為這政府根本不會跟你講道理。

堅持十九年 仍能找到同路人

在人大釋法後,爭取居港權人士和支援者成立了居權大學。居權大學的理念為甘浩望神父提出,師法意大利一所提倡草根自主的流動共學式學校,到處借團體場地上課,以彌補年青人在爭取居港期間不能上學又不能上班時的失落。除爭取居港權人士外,這間學校更邀請不同的香港草根人士,包括本地及各種外來人士,互相提供自己所長互相學習,尤是互相學習語言,望能打破語言障礙去協助團結。多年來居大一直在運作,也認識了不少來自外地的友人,開授不同語言的課程。故,每次集會,總會有一兩位來自動蕩地區的人民,參與及打氣。

今年6月26日有份主力與特首辦外保安理論的,就是完全不是當事人的居權大學武術老師——朱老師。朱老師當初只是應友人所邀來教太極,但慢慢認識之後,覺得此事甚不公義,現時已成為爭取運動的重要參與者之一。朱老師近期更不斷查找數字,不諳電腦技術的他,手畫了一個關於「超齡子女」所有相關數據的圖表,刊登在今期的《居大校報》中間大頁(見圖)。同時,只要有新朋友向他查詢,他都樂意分享大量他所知的資訊。

在晚上的遮打花園集會上,一開始,就有一直支持他們十九年的甘浩望神父,在現場剃髮寓意政府「無法無天」。又有來自巴勒斯坦,已核實難民身份但因未有國家接受所以濟留香港超過十年的Asmail。通過現場翻譯,Asmail以英語發言,他指香港政府應該重視人權,並且認為弱勢要靠團結才可以爭取到自己的權利。依照法律,Asmail在港不能工作又不能上學,生活十分緊絀,於是便用時間在居權大學義務開授免費阿拉伯語課程,與人分享知識。

集會上也來了幾位居權訪研工作坊的人士,兩位較年輕的女士,希和爽,表示最近兩年才知道這個事件,並希望透過訪研計劃,與不同年代的爭取居權和聲援居權的人士做訪談,以了解和紀錄這個影響香港社會深遠的社會事件。

最後亦有藝術工作者到場打氣,並展示最近不同藝術工作者與來自不同地方的移民朋友,共同創作的一個展覽。《火花!數日子》由「唔同鄉會」及湯映彤策展,以多媒體藝術展演的方式,呈現各種中港家庭、外藉家務工的故事,探問共存的當下。這個展覽將在油街展出直至本年9月16日。

後記:遲到也是到  上岸不忘舊事
在場當事人年事已高,集會約九點多便完結,支援者收拾完畢,運送物資的運送物資,留下討論的留下討論,接近解散時,忽然來了一個久未見面的子女阿平,還帶著一大包飽點,打算跟大家分享。阿平是當年爭取居港權的內地子女,已成功爭取,平日都要上班至晚上。這天便是下班特意從九龍趕來,事實也不知大家是否已散去。幸好趕到還見到當年認識的其他聲援者,談話中知她來一來,又要返回九龍,到弟弟的食肆幫亡,到挨到半夜三點,回家睡一睡又要上班。雖然成功落戶,勞動打拼,時間緊缺,但仍心繫故人,帶著物輕情意重的飽點趕來。十九年了,又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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