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關於擺脫[貧窮]’ Category

轉載|資深炒散員:有社群就可以人揀工(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三之下)

轉自:[草根.行動.媒體]

文:林紫蘇

系列序:https://wp.me/p2HdPx-436

 

樓下功輔班 社區關係加經濟

兩次訪問期間,光仔都是在家附近的功課輔導班上班做兼職。他說,本來不想找工作在樓下,想遠一點,因為自己從小到大都在這間社區中心做義工,怕別人以為自己因靠關係才得到這份有薪的工戶,所以情願走遠一點上班,即使也是為同一間社會機構辦事。初時他想去坪石的中心做,但最後機構告訴他,是他家樓下的中心人手不夠,於是他便很合作地到家樓下做。

這份工作,大概是每周五天,遇到假日不會開門,每天上班兩小時,三年前時薪$105,現已升至$107。光仔表示,雖然只是兩小時,但你都會早到遲走,早到是要準備,遲走是因為小朋友好難可以兩小時做完功課加默完書:「我若有時間,而又覺得那個小朋友是有心把功課做好的話就會陪他們,都部份當做義工。」同時,光仔會有些上述的炒散工,他都會盡量接些早班的工作,然後趕回中心教功輔班。光仔家境還可以,無須搏命工作,所以基本上,晚上都會休息或上課(德仔現時仍是兼讀夜間大學生一名)。

在功輔班,有時也會面對一些難應付或無理的家長和學生。光仔記得有一個女老師,可能因廣東話說得不正,就被針對,當其他小朋友都聽得懂,卻有個小朋友不知是否借題發揮說聽不懂她說什麼,聽不明她在訓斥自己什麼。但其實她都算是盡責的老師。後來那女老師受不了,要求將那家長的學生調離她班,中心又沒有安排得當,忽然有一天便調走了光仔的學生。德仔大吐苦水,因為被調的學生,平時會與另一學生鬥快做完功課,忽然走了一個,另一個便馬上成了搗蛋鬼,弄得他很頭痛。不過,除此以外,光仔對於功輔班似乎都是有歸屬感的。他作為社區一份子,在自己長大的社區中心做一份半打工半義工的工作,補貼自己日常用度,也願意為社區付出一些,也可以說,是社區中心透過自己長年的存在,無意中、自然地培養出來的社區經濟圈。

好工?——同事好、上司好、休息足
其實,光仔家境不是太貧窮,家住舊區,物業是自家的。家中有長兄在正式工作中,會給家用,而光仔的薪水,也不是用來交學費,而是自己用自己賺,最多有時一家人去旅行或外出用膳他也會付。既然非必須,那麼,求學期間,為何不只想讀好書而感到必須要去上班?光仔表示,最初開始上班,母親不再給他零用,開始要自己安排財政,也會有點害怕不夠用,但慢慢便能掌控了。他認為,有些自主錢,不用事事問家人要,是件好事。用父母的錢,好像會有罪疚感,而且,「錢是人家的,你用來買些什麼,人家可能有說話給你聽,例如說你買垃圾!雖然,你用自己錢,可能她都仍是覺得你買垃圾,不過錢不是她的,不心痛,就不說話了。」似乎,父母對自己的評論,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無形而重大的壓力。

光仔自言,做過這麼多份工作,最不開心就是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即有辦公室政治的圖書館工作,以及孤立被無端責罵的售貨員工作。有了這兩次不愉快的工作經驗後,光仔正當要決定如何升學,考慮自己前途問題。當時中學畢業真的不知有什麼工作可以做,只知道麥記七仔會請,他笑說:「當時不知道迪士尼有時薪那麼高的散工,原來中三畢業就可以做了!」不過他也自認幸運,由於除了那份售貨員工作,其他都是經由介紹,及有相識的人可以在工作場所互助,唯一一次要正式見工便是無印良品售貨員。因此,大部份的工作,都不是工揀人,而是人揀工。也可以說,社群網絡,也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他的工作機會及勞工權益。

談到開心有尊嚴有滿足感的工作,在他心目中,大概就是同事和上司關係都好,上頭能關注下屬的處境給予洽當的援助。他舉例在主題公園時,同事融洽互助,阿頭雖然臭脾氣但對他好,若硬件軟件上有何需要,不同部門的同事都會盡力一起解決問題。他更記得曾試過有同事被無理客人纏繞搗亂,上頭在監控電視見到,會快速走員工通道請走了個客人。德仔喜歡有一群人一起工作,可以交流,一起做好件事的感覺。至於,合適的薪水是否一種有尊嚴工作的界定方式,光仔就表示不肯定。

談到一份普通應該要有的「正常工」,光仔就有好多實際的例子。比如說:「六小時不給飯鐘不要緊,我可以體諒有時繁忙時間需要人手,但不能8小時不給飯鐘啊!可以餓住上班,但不能空肚,空肚個腦會不運作:我試過在一個電腦遊戲的攤位,要負責介紹如何玩,自己都不知自己說什麼,個客人更是十萬個問號。更有同事試過直接講了上一份工的產品介紹出來,客人都笑了。另外休息的地方都好重要,簡簡單單有張櫈都好呀,紙箱都可以。試過有次午飯爭取時間工作所以無坐下休息,晚上小休時,好累無得坐,只好四五個同事一起走到香港站一個少人的地方圍圈坐。我們不介意呀,不過全部人都穿著寫著公司品牌活動的衣服,怕影衰你個品牌而已。」

「其實講咁多,一份好工就是同事融洽,上頭理解,休息充足,但偏偏這種工作好難找。」這是光仔的結語。

 

「做社工的工作一定要有函頭才可以做?」

光仔整個中學階段都有參與一些社區中心的活動,也認識一些社工:「有時可從他們那裡得到多一個角度思考。有時他給你的角度,好像令事情多個解決方法。我都想,自己可以成為一個這樣的人。」升學要決定時,有想過有要做社工:「有報過城大的社工副學士,不幸兩次面試都遇到同一個準退休教授,總是問些很難答的問題,兩次都問:『如果你有個社工牌,那你是否支持佔中?』而當時是一個群體面試,要求大家討論,現場便爆發了起來。無論支持反對,教授都質疑語氣反問。之後又問是否支持同性戀合法化,現場有兩個同樣是基督徒,對著同一本聖經有不同演繹,又吵起來。」光仔自詡不懂吵架,別人在吵他出不了聲,可能因此沒有被錄取。

最後光仔找到了理工大學的社會政策及行政的副學士的兩年課程,當時他還是抱著想做社工的心態,但理工的副學士沒有社工,而他的成績只能選擇讀副學士再升大學之途。於是他想:「想做社工性質的工作,但做社工的工作一定要有函頭才可以嗎?其實是否應該更了解社會,幫個社會做些事,就算不是什麼很大的爭取到XXX,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可以幫助到別人,自己也會開心,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

光仔指出,事實上你要讀副學士,也不是真的有那麼多科目可以選擇,不過在理工讀下去,光仔覺得也頗開心,因為「科目都幾腦爆炸,多好多新想法。」後來,他就在理工大學繼續完成社會政策及行政學士學位課程,不過是兼讀自費的,晚間上學,於是日間,他仍會上班。

這一刻的光仔表示,對將來做什麼真的未有決定。雖然曾想過做社工,但自己性格負能量高,自覺底蘊好像不太對。他也有想過,如果迪士尼有行政工作,他可能會去做。平時,德仔很喜歡做手工,現時那麼流行創業,他也有想過是否能靠手作仔做自僱人士。他表示,也想有穩定的薪水,但似乎市面若能找到薪水好的炒散工作,月收入比一般穩定的工作還要高。想來想去,似乎還是未有定案的。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之三,全文完。)

(編註: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的前三個訪問對象,都是家境尚可,未能直接升大學的年青人。以下幾個訪問對象,將會是從未想過讀大學,也事實上沒有讀過大學的年青人,看看他們又是如何理解「番工」這件幾乎人生中用最多時間做的事。請大家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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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連結]

跆拳黑帶做金融基層工 夜半不眠只為「唔想生活只得返工」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一之上:https://wp.me/p6qxH-YO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一之下:https://wp.me/p6qxH-Zf

廿五歲前打了十分工 嘆「唔想一生都做唔想做的事」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二之上:https://wp.me/p6qxH-Zk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二之下:https://wp.me/p6qxH-Zm

廿五歲前打了十分工 嘆「唔想一生都做唔想做的事」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上:https://wp.me/p6qxH-YT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中:https://wp.me/p6qxH-Z5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下:https://wp.me/p6qxH-Z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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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資深炒散員:有社群就可以人揀工(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三之中)

轉自:[草根.行動.媒體]

文:林紫蘇

系列序:https://wp.me/p2HdPx-436

 

主題公園萬聖節卡通人 待遇OK原來有前人爭取

後來,有一個暑假,他在臉書上看到,迪士尼為萬聖節檔期徵聘卡通人物演員。光仔從小喜歡迪士尼,也想自己正式工作前,可以去玩一玩。於是,當時還在當功課輔導班導師,特別跟補習社請了兩個月的假,去做這份工作:「一小時有$80,如果是做演員,一小時有$110,一個月可以有兩萬多收入呀…而且,今次不是去做遊客,而去做工作人員。我有想過入去做,感受下,但我不想去洗廁所,又不想日晒雨淋,剛好見他們請萬聖節表演者,就去應徵…好像都不是容易做到,我當時都無同朋友講,好驚人家不請我好似好瘀。」

「這份工作先要做培訓,他們會給你一本書,裡面要你學著記住公司宗旨,要記住全球迪士尼有何特色有幾多個,香港迪士尼有何特別有何景點有何酒店,景點名字要記住。至於哪裡是特發點可以疏散,公司的逃生路線,他們會帶你走一次。園裡的遊戲,培訓會教你遊戲規則。每園區都有主題,比如在某些園區,要扮舊時,不能見到電腦、電話,連收銀的機器,都會盡量找東西包住。還記得泰山樹屋那邊,什麼掃把等等,都會好好的收藏起來。目的就是營造所有野都是真的錯覺,希望給你一個最真的體驗。一開頭你搭有老鼠窗的列車,已在告訴你,你在去奇妙世界,要客人調整了,自己並非在地球的感覺。五月天都說,只要相信就會有,台前幕後所有工作人員都會盡力把這個真的感覺帶給大家。」

光仔說,做公仔人,不是隨便做,有專人訓練角色扮演:「你要看卡通裡人物的動作,像頭部怎樣動,有何小動作,性格和角色需要。另外就是要夠力,會有人教你拉筋,教你做何種運動強化肌肉。如果你工作需要說話,就需要有工作坊教你如何開聲。那裡還有浴室和健身房,還有註場的物理治療師駐場。為什麼呢,因為那件東西好重好重,你要好用力才可舉高它,才可以穿,好累的。因為太累,公司都會有能量飲品提供給我們。」

至於上班時間,根據光仔所講,每天他需要用很多時間上班,因為真的遠。你會被叫早三小時回去,要拉筋開聲,這三小時也有糧出。九點鐘上班,樂園開工是十二點,收工是八、九點,連換衣服,就是收十點,其實,基本上,你早15分鐘就可以拍卡走,他們也當你是晚上十點收工的。光仔亦告訴記者,上班也不是連續做,他們會稱呼每出去表演一次為「出一set」,每「出一set」要早十分鐘到準備穿衣,早五分鐘要已經完全準備好待命,而出去每一次是做10-20分鐘,回到休息室也要一些時間,換言之大概是45分鐘。德仔說,如果當天夠人手,可以做45分鐘,休息45分鐘,但若不夠人手,要30分鐘換一次,就會忙得要命了。

大家都見過迪士尼的卡通公仔戲服,都很大,應該也很厚,那穿起來會否好熱呢?光仔笑說還好:「他們的衣服都有做一些特別的東西,例如西裝內其實是背心,公仔戲服裡面有件索汗非常好的料,由腳趾包到上身,是涼的,後面可以拉拉鏈。雖然出了汗,但一脫就會覺得很乾爽。哇,那個jimmy cap(索汗頭套)包住個頭,真是好用到想拿回家!一脫就涼,而且每日都有好多有得換,每次出去表演一set,回來就可以換。而且,一套公仔衣服每天只會一個人穿,他們會準備一支除臭劑和一支消毒藥水給你,但一定要出set後才能噴,否則會焗暈。有時,趕著要表演,我們這些表演者也會有些決定權的,記得有一次有人在出set前錯噴香水在服裝內,太濕,根本不可能穿著出去表演,我們說不去,他們就只好想辦法張羅找其他表演用的物料。」

「管理層會告訴你安全至上,曾有同事做到不舒服,他們會安排你休息,也可以回家,那天只出了兩個小時的工錢給他。管理層不想出事無good show。以前曾有隻兔仔在演出中暈倒,破壞了真的感覺,他們就會認為是bad show。」

結果,他是從八月中做到十月尾。這個季節性工作完後,也有人叫他做聖誕檔期,但他因為承諾了功輔班那邊只請兩個月假,不想有負於人,所以也沒有再做了。

就住光仔兩個月的似乎不錯的經驗,記者感到好奇,因為記憶中也見過不少迪士尼的勞工問題新聞(註2),即使2018年夏天,香港迪士尼仍爆出「烈日下穿厚重公仔服巡遊 迪士尼員工倒地 無脫頭套被扶走」的明報報導(註3)。不過,翻查資料後,發現,原來,香港迪士尼的員工,是有一個獨立於公司的[香港迪士尼樂園職工會],成立於2006年。在2006年,這個職工會就迪士尼的勞工待遇,向勞工處提出了不少投訴。事實上,香港政府擁有迪士尼超過一半的股權(註4),當時勞工處處長張建宗,都有作為政府董事委派的代表,出來見過員工。在2006年工會的一系列投訴中,與光仔工作相關的一項,就是「卡通人物戲服悶焗」,當時時任處長的張建宗答應建議香港迪士尼用冷凍衫(註5),不過在資料所載的時間,迪士尼仍未承諾。看來,德仔這次做散工,在工作上能有對年青力壯工作人員來說不算令人最痛苦的戲服,可能部份是幸運,部份因為萬聖節入屆秋天,也部份是前人爭取之果。

 

炒散靠蛇頭人脈 通訊群組成互助機制

光仔說,許多去迪士尼的同事,自己在外面也有其他兼職,都是演藝界、藝能界的朋友,當中還有些人後來參加了viutv的全民造星。迪士尼的工作完結後,他又回到英語補習班做助教。之後,由於有在主題公園做卡通人物的經驗,令德仔找到另一份做公仔的工作,所以遇到一個蛇頭(中介)。中介把他加入了一個電話訊息群組,大家知道有炒散的工作都會在群組中放出來。因此,他後來便做了好多次炒散event helper,幾年間都有十份。

這蛇頭似乎頗喜歡光仔的性格,時常有工作都會找他,一個月都有兩三次,至於時薪則有高有低,高到$200也有,低的也有$50-$60。德仔曾嘗做一個時薪很高的,是科學園的一個活動,有時薪$125。那天創科局局長到科學園,有銀行開幕,要一個幫忙攝影的。攝影的要求不高,用IPAD就可以了,只是因為那個地上面有個圖案,要拍進去。他也試過去商場的一個展覽扮太空人讓所有人經過時都可以拍照,時薪頗高,有$150。同時,每次工作,他們都會被蛇頭要求在工作現場拍照,讓蛇頭證明自己與多間公司合作,可以出去接工作用。

光仔也觀察到一個現象,就是像他們這種資深炒散,是絕不會去做書展那種又辛苦又低薪的炒散(時薪$50)。他發現好多低薪炒散,都是聘請一些剛出來做事的人或中學生暑期工。他舉例,群組中出現過一份工,是大夏天,要幫一間酒家在街上派優惠卷,還要穿那種公仔衣,又厚又重,做廿分鐘休十五分鐘,時薪不足一百,居然都有個好年青的人肯做。他表示有時都會埋怨這些人做爛市,但回頭又會想,對一個中學生來講,又無資訊,時薪五十已高過最低工資一大段了。

光仔又憶述他在利東街工作。利東街(前印刷/囍帖街)清拆重建後,變成一排豪宅,該商場似乎也成天搞活動。德仔那時接了一份工作,是利東街的商場管理公司,請了個藝術家在利東街地上搞了地畫,又要有所謂互動,於是有部攝影機,每日要工作人員抬出去,讓路過的人可以拍攝50秒,然後那部機會把紀錄變成3秒,通過電郵發送給參與的路人。「老闆成天走來扮客人,有一次還是個阿媽帶著兒子來玩,原來也是假僱客!如果無客,就會被拍照發給蛇頭說我們不盡力…投訴有何後果?蛇頭會把照片發到通訊人員訊息群組中,然後所有人都會被罵,有時甚至警告再偷懶就換人,其實那次,根本不是偷懶,真的沒人何來路人啊!?…其實只要你存在於那裡,你就明白,有時雖然人多,但人人都匆匆走過,怎會有人理你啊?但他人不在那裡感受不到,便只懂罵人!」

光仔說,當時的工作,每更會有三個人,一個電腦部同事,另外兩個就是像他這樣負責邀請路人的工作人員。有一次,電腦部同事好悶,就跟他們聊天,結果又被拍照,又被警告。之後,大家就算沒有人經過,雖然太悶都會偷雞傾兩句,但都不太敢聊天了。

雖然這類炒散工作到處跑,光仔表示,因為靠蛇頭接工作,自己有無工開,也看自己的人脈,人緣,也不敢太過得罪蛇頭。於是,訊息群組就成了各炒散人員之間重要的通訊機制。雖然大家都炒散,但因為不是孤立地看報紙應徵,而是來來去去都是同一個蛇頭的通訊群組,因此,還是有機會互相見面、認識的。「有時,當大家對蛇頭不滿,便會開另一個通訊群組鬧爆他!有時發現有二五仔,於是就會不動聲色再開另一個群組。所以有好多個群組!」光仔指,有時他也覺得蛇頭言語難聽,都覺得他性騷擾女同事,比如說,有時忽然叫德仔比較兩個女同事那比較漂亮。光仔也聽女同事說過,蛇頭會私訊時調戲她,問「幾時俾我攬下?」這些都令德仔感到不舒服。在這種情況下,女同事就會開組鬧爆蛇頭。德仔指,在這些群組中除了鬧爆蛇頭,也會大家把接到的工作的價錢拿出來比對一下,看看自己有沒有受騙,其實都頗有用。有趣的是,這些有用,也是附隨著一種抵抗蛇頭的快感,兩者雙生而成的一個通訊機制。

(未完待續)

 http://www.thinkingtaiwan.com/content/6721
http://www.chinalaborwatch.org/cn/report/117
https://www.inmediahk.net/node/63594
http://hk.aboluowang.com/2016/0615/754866.html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international/daily/article/20180723/20457950
http://hknews.hksyu.edu/index.php/%E9%A6%99%E6%B8%AF%E8%BF%AA%E5%A3%AB%E5%B0%BC%E5%A4%A2%E5%B9%BB%E8%83%8C%E5%BE%8C%E6%89%80%E5%B8%B6%E4%BE%86%E7%9A%84%E5%95%8F%E9%A1%8Chttp://hknews.hksyu.edu/index.php/%E9%A6%99%E6%B8%AF%E8%BF%AA%E5%A3%AB%E5%B0%BC%E5%A4%A2%E5%B9%BB%E8%83%8C%E5%BE%8C%E6%89%80%E5%B8%B6%E4%BE%86%E7%9A%84%E5%95%8F%E9%A1%8C

https://wknews.org/node/70

 

https://news.now.com/home/international/player?newsId=214766

https://news.mingpao.com/ins/instantnews/web_tc/article/20180323/s00001/1521801913899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A6%99%E6%B8%AF%E5%9C%8B%E9%9A%9B%E4%B8%BB%E9%A1%8C%E6%A8%82%E5%9C%92%E6%9C%89%E9%99%90%E5%85%AC%E5%8F%B8

 

5   http://www.hkctu.org.hk/cms/article.jsp?article_id=558&cat_i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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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上:https://wp.me/p6qxH-YT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中:https://wp.me/p6qxH-Z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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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打工初體驗:送假牙模

光仔(化名)回憶佢第一份「疑似是」工作時,笑著說:「送假牙模。小學同學的爸爸做假牙牙模,要送去診所,我小學同學不肯送,又因他媽媽和我媽媽友好,平日我要上學就是我媽媽去做,暑假時,便當作給我一份差使。」那時其實光仔都不夠18歲,所以都是以給他些零用錢找他幫忙的狀態。當時光仔還是初中生,香港仍未有最低工資,這位同學的媽媽就給他每小時大概$25-30。要送的地點,都要搭巴士,由於當時年紀小,阿姨也不敢叫他去好遠,最多送去理工大學或油塘。那他如何接工作呢?原來是街坊工,由於大家住在同一區,阿姨和她兒子早上飲茶,就叫他去拎貨。暑期過後,又是光仔媽媽負責了。這樣看來,其實在這些小學家長之間,是存在一種小規模的社區經濟模式。

第一份工:收最低工資都有辦公室政治?

如果有人說他去公共圖書館工作,你是否會以為他就是「公務員」之一種呢?錯了,在千禧年代初,香港政府簽了世界貿易組織的服務業協定後,許多公共服務都外判。通常大家只見到較明顯的清潔工和保安員,但其實公共圖書館的部份管理已經外判給私人公司做,價低者得。由於好多成本是不能減的,故價低的意思,往往是職員薪酬低及零散化以逃避員工福利的成本。

光仔的第一份正式有合約的工作,就是中學畢業後在將軍澳的寶琳公共圖書館做圖書館助理。(註1)

「合約就是跟當時的最低工資時薪$28,並寫若一個月無遲到早退,那個月月結時就每小時加兩元。但是,那地方好遍僻,下車還要走十五分鐘,下雨日子更難搞,早上真的很難不遲到。」光仔憶述這份工作是大家自己寫可以做幾多更和什麼更,然後會有人編,編更的人,就會編到每人每周做不超過18小時。「當時媽咪有解釋過給我知,說那是故意編到不過4118的(根據勞工法例規定,僱員須連續4周為同1僱主工作每周超過18小時,才算是符合能獲得各項員工福利的正式僱員資格)。」

「我就通常做早更(有時也做午更),朝九午兩點半,同事通常是媽媽級,她們要照顧家庭通常做早上班。而我上司比我小一年(因我重讀了一年),他是邊讀書邊工作。」至於工作內容,就是從還書櫃台拎一車又一車的書坐在一個房間裡,用一部上磁的機器上磁。上磁之後,若有人偷書走出圖書館,檢測器便會叫。(借書時,櫃台有部去磁機,所以拎書出去,門口的檢測器就不會叫。)然後,便要拎去上架,還原在原本的地方。另外,由於圖書館要求嚴格,書本只要移一移位,就要再去排好。這圖書館有兩層,上層成人,下層兒童,工作量也可想而知。另外,早上上報紙架,去還書箱收書,都是德仔的工作。

光仔說由於早更少人,因此工作很忙,做不停手。然而,由於上司都有些朋友做這份工,那些上司的朋友就通常會獲派下午的更,由於他們人多,所以,光仔說:「我們一人的工份,他們下午由三個人分工做,當然是舒服許多!不過,即使下午更人多,「我們」的工作量也不會變少,因為他們做少少,其他都由我們這一組負責。」

「我被要求一個人半小時要做好一車書的上架工作,而一車書通常意味著三行書架。但上司的朋友,兩個人做一車,且做45分鐘不會被斥責,但我就試過剛做完一車,坐一坐就被人問:『你又休息呀?』都頗委屈,連政府直聘的同事,都見到我不斷做。情況就是,我們早更的三個人,經常有說話聽。唯有不理啦,我都是收錢做事而已。」又由於光仔勤快有人緣,有些剩餘直接受聘於政府的同事,就去跟館長說,要借外判同事幫手包書,借調了光仔讓他不用時常太辛苦,光仔說,又因此,上司越來越不喜歡他:「真的沒想過,收最低工資都會有辦公室政治。」

最後,光仔還若有所思地提到一個人事以外的壓力,就是,做上磁那間房:「相傳好猛鬼」。據說他有同事,曾嘗在工作途中,忽然聽到一個小女孩說話,但那間房是一間隔音房,門外當時都沒有小女孩。大家在那間房裡工作,便總有一種莫名的緊張與壓力……

不知幸或不幸,這份工只做了畢業那個夏天5-8月,因外判合約到期,政府又外判了給另一間公司去做管理,於是就大家都「無得撈」。不過,沒想到,臨收場的約滿酬金,都會出事:「約滿酬金,就是由入職到完結每小時多兩元,但我竟然無。他說要獎勵一班乖的同事,說我不聽話,但我工作量肯定多過上司那些朋友,我便打去外判公司投訴。」

投訴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光仔便算嘗試了真正打工初體驗。

暑期小插曲  正義伯和麻煩上司
圖書館之後,仍曾有一個打工小插曲,就是因同學的介紹,做了兩周銀行的推銷員。那段時間那間銀行有新服務,想推銷客人。這份工作時薪$50,早上在九龍塘分行從九點站到十二點,然後一小時午飯有飯鐘錢,之後要自費搭車去另一間旺角的分行,再站三小時。不過,這個服務,受到了客人的批評。這也是光仔對這份短期工一個深刻的記憶:「有個好正義的伯伯,收到傳單,認真看完,便罵這個服務的政策偏袒有錢人,讓有錢人打尖,即是大家同樣拿了籌等待中,但戶口有一百萬或以上的人,卻可以早點在家中用電腦排隊,來到很快就獲得服務。其實伯伯也是這種優惠戶的客戶,他是為一般客戶抱不平。他說幫襯了幾十年,是想指出如果不是幾十年的感情,一早便不再幫襯它。」

做完銀行後,光仔又到了無印良品做售貨員,時薪$38,專賣衣服。在這裡,他感到被直屬管理人員針對:「第一天上班,他說賣衣服要認識貨品和執拾貨架的方法,只是叫我背,哪能忽然背得出呀?然後忽然就來問我,不懂就被人罵了。基本上是每天都有新花樣,一天是背熟不同行李箱容量、尺寸、優點、一天可能是執拾貨架的方法。又試過有個客人要鞋子,舖面無新貨,我要入倉問同事,讓那人看見了,二話不說就走進來說我們偷懶!我幹了首一周,自行打去管理層說不幹了,但總公司卻安撫我,說明白。」光仔覺得總公司那邊意思是,不是他的問題,是那同事出了名麻煩。」總公司也有問光仔是否調去另一間店工作,因為他們真的不夠人手,不過光仔都心淡,又開始找到其他工作,所以沒有答應。

光仔自言,在他打過這麼多工之後,覺得暫時經驗最差的是圖書館和無印良品,當中以無印良品的經驗更糟糕。在圖書館,即使直屬上司令他有委屈,同組同事見到,會安慰,也有其他不同組的同事會試著幫他。然而,在無印良品的工作模式,令他覺得很孤立,出了事無人知,或者大家無法幫到大家。他舉例道:「試過有個同事在貨倉裡滴眼藥水,我剛好要找貨,但入職時又無人帶過我行倉,見他在便請教也,剛好被上司看到,不由分說罵我們工作時間聊天!出來後我很不好意思,連累到他。雖然他也說不要緊,但我自己也會以後小心不亂跟人說話,以免累到人。」

炒散幼兒英語班助教  老師助教孩子統統壓力大

如同很多不能直升大學的大專學生一樣,光仔也沒有專心讀書的幸運,而是不斷地炒散賺錢。

大專第一份炒散,是因為中學時做義工認識的一位做青少年的社工,無做社工後去了一間英文補習中心上班。當時這間中心只有前社工和他老闆,開始找人幫忙做導師時就找了光仔,一個訊息加與光仔吃了個飯,就當是面試完畢聘請了他做助教,工作內容,是協助另一名正式的老師,在課堂上觀察小朋友有什麼需協助,下課後家長若問問題要答,最好可以主動和家長溝通,有時也要直接教班。「那大概是2013或14年,最低工資仍是$28,但他們請助教就時薪$50。我覺得好高啊!」

不過,這也是工時不夠4118的散工,只須周六上班,朝十晚五,暑期的話他會連周一和三都會去上班。一但開工,就不斷有班,每班中間只有大概十五分鐘休息,而老師、助教要吃飯,也只可以這些零星間斷的十五分鐘期間吃。然而,有好多家長上課會一直監察著,一下課就要問問題或投訴。光仔的工作,就是要應付這些家長,不單連飯都未必吃得上,且這十五分鐘最煩擾的「休息時間」,根本就不在那時薪$50的計算裡,等於做義工。

問及這些投訴有無影響光仔的工作,他就指,家長真是投訴那些,上頭處理了便不會壓下來。而且,他的工作性質太明確,就是老師講一次,他用中文講一次,另外就是協助小朋友,比如安撫、帶上廁所等,家長看著,很容易就知他有沒有做事,只要他有做好本份,應該無問題。同時,光仔憑一點人生經驗,一疑似會出事便會盡快自己向老闆報備,所以投訴的壓力倒沒有落到他身上。只是負責教學的老師,有時就會受壓更大,曾有一位女老師,一直都會有老闆來監察她上課……光仔指這間中心會有不同班透過不過方式,例如戲劇或烹飪,去教英文,有時也會有遊戲,但有些家長總是不明白學習須透過遊戲和聊天,所以他們會投訴遊戲太多,光仔無奈道:「其實要教的內容,老師已教過一次啦,但小朋友要學一定要透過聊天才學得會嘛。」

在這份工作中,光仔時常體會到小朋友沉重的壓力:「由於這中心都是請外國人老師,不會講廣東話,小朋友進來第一下必定哭,我就要去安撫,告訴他們『我可以講廣東話,有不明白你可以找我。』這招很有用,小朋友就不害怕了。

「現在的家長都會從很小便迫他們學英文,好多人連筆都未能拎得穩。有時那些家長報錯班,程度對小朋友來說太高,於是我就要協助多一些。還有些家長,會不斷問:『阿仔可以升班未?』有部份課室直接就是金魚缸,你在裡面上課,外面一直有人隔著玻璃在拍照,我還要負責叫家長們不要拍照。」同時,德仔憶述,中心的恆常班係每周上課,且根據中心的制度可以一直升班,於是有些家長就讓那小朋友「無止境地讀」,「更有小朋友試過重覆讀一樣的東西。」

這間補習中心,分店也頗多,有時,光仔也跑不同的中心,寶琳、長沙灣、土瓜灣、炮台山。這份工作,光仔連續做了四年,慢慢就疏了,而薪水由那時上任,到現在為止,都無加過,都是時薪$50。德仔問過上司,老闆就說已經是「蝕住做」,但「鬼佬老師就有得加人工。」同時,公司也有些令人感到不愉快的做法,比如試過叫德仔去一間在青衣的學校,帶一個中一的新移民學童活動,時間兩點到五點半,但薪水就不足$200,可是他自己搭車往返都搭了三小時。另一個他心淡沒有去太多的原因,是他受不住他經常要合作的老師,她經常責罵小朋友,光仔就受不了。

(未完待續)


1當時的即稱是LMMA, Library Material Manage Assistant,中文是什麼,德仔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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跆拳黑帶做金融基層工 夜半不眠只為「唔想生活只得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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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五歲前打了十分工 嘆「唔想一生都做唔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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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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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在保險公司學懂:勞動不可無底線

說得出做得到,大學三年級,P真的沒有再做功輔班類的工作,她又去了勞工署找工作。在勞工署她看到一份觀塘保險公司私人助理的工作,只上半天班,早上九點至下午一點。「申請後老闆A叫我去面試,之後回我電話時,老闆A說想解僱原本做下午班那個職員,問我想做上午還是下午。但到第二天她又打來說,老闆B,亦即大老闆,想見我,想我做全職,亦即是同時做兩個老闆的秘書。」

這份工作的狀況非常複雜。P笑言雖然她是一間大保險公司的區域總監的秘書,然而,她卻不是這間公司的僱員。事緣,這間保險公司是看級數,若僱員已升到總監級數,就會在他們的薪水裡面多一筆讓他們可以請私人秘書的錢,但他們若不要請人當秘書,也行,可以袋袋平安公司也無問題。有好多高層的職員,因不想自己在薪水中拿錢去請一個全職秘書,但又想有個跟頭跟尾的人,於是往往便合起來出一份薪水去請一個同時服侍數人的秘書。因此,像她這樣的秘書所簽的勞工合約,與大公司無關,故而公司僱員本身有的福利,如醫療、上班的穿梭巴士等,與她這位秘書無緣,雖然她每天都在大公司的辦公室裡上班。

更複雜的是人事,老闆A和B原是姐弟,弟弟是大老闆,而弟弟的老婆、老婆的妹夫,都在這間公司工作。而之前老闆A打來說想解僱那名下午班的職員,也是一個「皇馬胯」,但不曉得是那方面親戚。在P到公司之前,有位大秘書是跟大老闆,而「皇馬胯」是跟姐姐(即小老闆),兩個秘書要同室共事。初時P以為是解僱,但原來「皇馬胯」只是要去醫院產子所以暫時放下鎖匙走了。由於親戚關係,這位「皇馬胯」產子後來又回來了。故,P入職時,剛好是這位「皇馬胯」不在公司期間。聞說在「皇馬胯」去產子前就與前任秘書不和,後來她產子完畢後回公司工作,對P而言就是她每天的惡夢,因此人頤氣指使,工作都推給別人,該上班也可不上班(大概因為是「皇親國戚」有特權)。後來前任大秘書走了,P要每天獨自面對此人,實感難受非常。

大老闆是個區域總監,下線有200個不同級別的保險經紀,包括他們的親戚。這些營業員都靠老闆接到的單維生,整天在外面跑不會回公司,而他們的收入,全部都要付佣金給大老闆。換句話說,大老闆不用做任何事每月都收入可觀。然而,P這位小秘書,就等同了那200人的秘書,她笑說:「公司有做過調查,110個可以請秘書的人裡只請了4個秘書,換句話說,每人都有幾個老闆,而他屬下營業員,都會覺得你是他們的秘書,分不清楚,工作好混亂…200人!人人每人給我$100我都發達啦,可惜無!」

同時,由於大、小老闆和秘書都坐在同一個空間做著同一間公司的事,有時工作難免有些重疊和難以界定。「小老闆覺得:『我既然付同等錢,分到你來用的時間應該是一樣的,因此你下午就不應該繼續做他的工作!』小老闆早幾個月有斥責過我,叫我爭氣一點。她也有提過如果大老闆的工那麼多,那她付出夾秘書的錢可以少些,可以七三或六四比,不過我就覺得七三或六四更難分到,還是五五對來我來說清晰些,所以我就努力調整一下,現時,小老闆已無埋怨了。」

秘書作為老闆的私人助理,如果老闆沒有分寸,你本來就可以是一個等同於貼身傭人的角色,從文書工作到搬枱買飯,都可以叫你做。故此,這份工作本身需要的技能,就有無限潛在的可能性,加上要滿足如此多人的願望,其難度就可想而知了。那麼,這份工薪水好嗎?「首三個月未過試用期的月薪是$9000,過了試用期是$9500。後來前任大秘書走了,要我做她那一份只加了$500。有時,小老闆間中塞些車馬費給我。大老闆的老婆有給我證件去搭本來只有保險經紀才可搭的專用穿梭巴士,這些資源我一定會去享用的!」

做這份工,真的尊嚴擺到落枱底!」P一提起她現在這份工就憤慨莫名,不過她亦提到,那位前任大秘書教懂她很多事,叫她學懂即使環境惡劣也要爭取自己權益。那位大秘書教她見工時,如果老闆一開頭說過了試用期加薪,當時就應問即是加多少,不要讓老闆朦混過關。另外,由於工作混亂,有時大秘書會做一張CHECKLIST給老闆,教育老闆他有責任去監察哪些人哪些工作有沒有完成。如果她老闆下線那以百計的保險經紀打來問一些不是她責任問題,例如公司有什麼課程報或幾時有穿梭巴之類的問題,大秘書會叫他們自己去查看。「有次,老闆下線有個經紀說有大量按摩器,老闆說要,就拎個行李箱回來,叫我們兩個人去拖回來。大秘書堅持不肯做,最後,我們都堅持到沒有去拎。」P很慨嘆,指出前任大秘書辭職前,已為其他同事建立到一些較好的工作環境,亦身體力行了即使打工亦有所不為,故從她身上學到很多。

雖然P認為這份工很難挨,可是,她想自己履歷表上有一份做了兩年的工作,那麼日後會更容易找工作一些。「講真,大老闆面試第一句就問我幾時辭職,你說我何必為他挨呢?對嗎?」

五)返工社會生活感:人際冷感、同流合污、無能為力

談到打工,好多時都很兩極,不就是一味談到那份工好找錢比較多,不就是談及勞工權益勞資問題。可是,一個返工的人,人生其實大量時間都在返工,那這種返工的生活質感,對一個七年未夠就打了超過十份工的人而言是怎樣的呢?

P指,很多散工,因為從一開始就覺得很快會不再見,所以大家都從一開始無打算發展什麼良好關係,這麼多年來,她只在工作場合結識到兩至三個叫做有點來往的朋友。至於在保險公司做,她慨嘆:「一個人一生都會變成一堆字和一張紙。」她有見過一些長者過身時,一生的東西變成一張紙,而其子女也拿一張紙來獲取遺產的保險部份。

在她現在在保險公司的崗位裡,由於她的老闆有做勞工保險和強積金,而客人就是僱主,於是會遇到頗多勞資之間的事。第二次訪問期間,P氣憤地講了一個故事:大概就是,有一個移民家務工,在僱主家受了傷,過了整整一周,僱主無帶她去驗傷或做任何救治,原因只是,移民工的中介公司,叫僱主先不要驗傷,要打來保險公司問清楚該去那家診所,診斷怎樣寫才能獲賠。她作為秘書,也要處理一些文件,當看完文件之後,她斷定醫院裁定的傷與僱主所說故事有出入,而且應該因為延醫,該名工人的傷有變嚴重了。可是,她估計,大概是老闆不想失去大客,故這點賠償還是願意做的,於是讓她去根據僱主的故事處理文件。而且不單是她,辦公室內其他秘書,有時也會接到一些僱主客人打來的電話,比如說,查問如果有個為自己工作了幾十年的僱員,要解僱的話可以對沖多少強積金代遺散費。「每當遇到這些情況,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會罵那個僱主,但無辦法,只可照做,他是你公司的客人。」

記者問及,當面對這樣的狀況,不單止不可袖手旁觀,有時還要幫助明顯是無良僱主客人,間接協助欺壓其他打工仔女,她們會有什麼感想?會不會有任何小節上偷偷幫到個案中的僱員一把?P托著頭,想了一會:「同流合污囉。作為工作,這就是我要做的……無能為力啦……」

 

六)「唔想人生時間都係做著自己唔想做的事」

記者問及P本身想做什麼類型的工作,她說:「我不是個可以做超穩定沉悶死板工作的人。可是不想再做自僱人士,不想再做外判秘書…」

「返工有尊嚴…就好像搭車返工,我搭巴士,當然有遲到的可能,當然,如果我早上六點上車一早來到就可以,但無理由嘛!有尊嚴的工作,就是僱主有彈性有溝通,不是所有事都按章辦事,因為人生太多突發事件了。有時有些事情,即使僱員不敢講,老闆自己都應該要主動表態,有體諒啦…至於滿足感,有滿足感的工作,又不一定有尊嚴喎。有滿足感,就是有挑戰性的工作啦,可以每日用盡所有方法去完成一件事。」

「即是可以經常解難?」記者問。

「對。像最近,政府出了公共年金,公司就有個內部比賽,大家設計個計劃,要好過政府那個。我老闆有參賽,要我做計劃書。這是我第一次認為我讀書那些知識,可以用到在實際工作上。後來老闆將我的計劃書用來參賽,拿到冠軍,當然是他的名義。但這不重要,反正我自己也不相信那個計劃是什麼好的退休計劃,因為要人在年青時就先放幾十萬在公司,放幾十年,我自己都不會啦!!」她笑說,其實整個認真做研究的過程,以及其他人都知她在做重要工作而不拿其他工作來煩她,才是最享受的部份。

她憶述以前曾有同學說,畢業後一齊直讀社工,但我想畢業後先去打一年工,再做決定。當初的確有想過做社工。中學時覺得,可以幫人的工作很多,也不記得從那裡得到一個印象,社工既可幫人又可以讓自己去成長和反省。雖然面對好多受助人可能要吸好多負能量,但我覺得我應可以。只不過,現在又發現,我從未在一個社會工作機構工作過,對這行全不認識,好多事情,無法簡單是非黑白,所以要先想清楚。像社工,你真的要選好目標對象,然後再決定你做事方法,是否要完全符合機構的想法,如果不要去符合又可怎樣做?如果真是能夠做到幫到人又可以自癒的,就會是我心目中的『好工』。」(註2)

2 P看完以上報導後,另外回覆了一段說話:「自主我認為自己在尋找中,至今我仍未了解理想尋找既自主在那或最終既目標,可能係有份尊嚴&支持自己生活既工資工作;可能係有一個專長去令自己可以做啲份工唔同既野,暫時都講唔定。

「社會為打工狗規劃既人生基本係大部份人都要遲早進入的,只係可能將『平均年齡』/ 『適齡』既我地提早進入社會大學禁解,在我既理解,這未嘗不是一件不好既事,正如而家既小朋友一早失去左童真,冇左遊玩既時間,由3歲入幼稚園到新世代歲半就入N班,大家將整個人生提前左,所以呢樣好睇到底有咩原因令你會跳離規劃好既人生,進入社會,任人蹂躝,成為一個奴性既打工仔。」

[青年工海浮沉錄 之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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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草根.行動.媒體]

文:林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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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化名)今年芳齡未過25,18歲開始打工,卻至今已做了超過十份工。據她所講,大學三年,每年有九個月都在找工作,而且以往一打工,往往是同時打兩份。觀乎她所做的工作,全都是零散,即使現在這份工是一間保險公司的區域總監的秘書,坐在大公司的大樓裡做全職工作,但其實,都是一份低薪外判工。

P的家境雖非富裕,但亦不是等著她幫補,亦不是因為她讀不到大學很早出來打工(事實是她現時仍是一名大學生),更非因為想要好多錢買名牌等等,卻是原因好複雜。一方面,她身邊的人,好像都是一份工作接一份工作,自己好像不想比人差;另一方面:「屋企人一時又說不用這麼早出去打工,但你不出去打工,他們會…成日講…話你成天都在家(無所事事)」。

P父母都是律師行的文員:「他們常說他們那一行無前景,爭生意爭崩頭。他們律師行主要處理買賣樓宇。有好多客,財大氣粗,又要買豪宅又要便宜服務…父母心目中,政府工才算是一份『工』:年年有得加薪,又有津貼。在他們口中,我一直以來做的都只是『垃圾工』,一方面又說我無所事事,一方面又成天叫我辭工。」

「開始時可能是因為我叛逆,我覺得他們好想規劃我的人生,如果有自己的錢,我就有空間可以過我的生活。」

 

一)DSE生涯——炒散青春的開始

P回憶她的第一份工,是考完DSE後,剛滿18歲,也不知成績如何,便去了勞工署看廣告,發了40封求職信 :「坦白講發到第五封我已開始沮喪,也不知幾時才能找到…結果是第40封有結果。」那是書展的臨時售貨員,賣小學練習教材:「當時都未有DSE成績,這份工只要你識字肯說話肯推銷就可以。」上班時間全周每天14小時(上午九時至下午十一時),包兩餐,薪水是當時的最低工資,時薪$34.5。

 

COMMISSION無我們的份,我們做的客都入了某有經驗的人那條數。自己都無計過自己做了多少個客,實際上是一個客有五元佣金,如果能夠在網上賣到的就佣金高些,如果個客人買了書之後報公司的補習班的話,再有多一份佣金,但我們這些人,就賺不到這些。一開始就知會被吃了一份,但有什麼辦法呢?那時也不懂得爭取。

 

書展雖工時十分長,但書展期間短,根據「無工作在家就變成無所事事之人」的原則,書展完後的暑假,整個八月,P就因親戚介紹,去了一快遞公司(DHL)做人手資料輸入員。「當時他們電腦壞了,要一個人去人手輸入。見工時,居然問我為何要做,我心想,你只請我一個月你問這些幹什麼呢?便隨口說是因親戚介紹。」這份工薪水較優,有時薪$50,每周五天上班朝九晚六,無飯鐘錢。可是,可能因為見工時說錯了話(親戚介紹),被以為是「皇馬胯」,覺得同事不太喜歡同她有交集。

不過,都只是一個月而已,P笑說:「那時還未進入黑暗的世界!」

二)副學士之路——雙工一學

據P回憶,DSE之後她只能升讀副學士,要交昂貴學費。「升了副學士,看求職廣告,到學期中段放假就找工作。」大專生涯中,她稱每個學年有九個月都在找工作,一放假就上班,且總是打兩份工:「做兩份工是辛苦一點,但我一直都做兩份。」

副學士第一年,她大專後第一份散工是在連卡弗做了三個月的傢俬部售貨員,合約就是三個月的推廣期間,每周只做周五至周日,可選擇早上上十時、十一時或十二時的班,每日連做七小時,有一小時不出糧的飯鐘錢。這裡薪水相當可觀,有日薪$400-$500,要輪班。公司在商場裡,十點鐘關門,關門後要執貨,而執貨時間據她說是不算作上班時間的。不過,大牌子的氣派,就是上工前,要先去黃竹坑受訓一周。受訓一周也是按日薪計,也算不錯。「那兒是總部,有飯堂有桌球室。那時你仍不知會去哪間分店,不過就要在那裡學一式一樣的摺衫、界花紙、包禮物、包好後綁繩的模式……在那裡見到好多年青人,好多都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高峰期SALES,可能都是大學生吧。」

一周後正式上工,P指雖然傢品部比較少客人,但「站足一天不准坐,也沒有位置讓你可以坐下休息,只能自己偷偷搭起裝貨的紙盒坐一會,或者跑進更衣室偷偷休息一下。」P亦初嚐服務業從業員「階級」感受:「雖然沒有限上廁所時間,但你不會太想去廁所的。其實廁所就在公司大門的旁邊,但我們不可以通通從公司大門出去上廁所(客人的通道),必須要走後門,經過所有商場後間走廊,繞一大圈才能到公司大門口側的廁所,一來一回加上上廁所要十幾分鐘。而且,每天就是上廁所、吃飯和teabreak時間可離開公司,但離開公司前要被檢查手袋,要過機,旁邊也有個保安會開你袋,擔心你偷東西!」

記者問反正傢品部比較少客人,是否可以同事之間閑聊一下打發時間?「公司有個無線電對講機給你,叫你拎貨就通過對講機,也好像會特別安排每個人身邊都無其他同事,要聊天只能透過對講機,但這樣就全世界都聽到……」

同時,不用去連卡弗的日子,P找了一份在私人屋苑的會所教班的散工。一周只做周一至周三,要教奧數、禮儀和英文,對象都是前幼稚園的幼兒:「其實即是託兒,一小時一班,我每天教3-4班。每班之間沒有休息時間,通常是早上十點半至下午一點半。之後他們有再找我,但我無再去,因為想試新東西。」

到副學士二年級的學期間假期,P笑說自己「重操故業」,又回到了商品展覽場這一行,不過這次是先後做了珠寶展和親子展。珠寶公司是一間印度人開的公司,全公司除了她和接待處小姐外全是印度人,而客人則是內地商人,而P負責的,就是要做英語翻普通話的翻譯工作。這份工時薪$150,做周一至五的朝九晚六。到正式珠寶展展期,她就要會展中心上班,做足四日。這間珠寶公司似乎看好她,有問她展覽後會不會做兼職,也有問過她會否過澳門幫忙珠寶展,但由於父母不允許,因此她就沒有去。

後來就又做了三天的親子展。這個展覽要去到機場旁的亞洲國際博覽館,地點在機場北面。公司有提供每天$70交通津貼及包兩餐,日薪為$100。P工作的部份叫「動物農莊」,公司養了一堆動物讓小朋友來餵飼,P負責呼籲市民拍照不要用閃光燈。P形容那些動物有些慘,有五隻羊,只有一隻肯吃別人餵飼的食物,於是幾十人包圍著牠不斷餵。似乎P的工作表現不錯,這個親子展的主辦公司後來都有再請她做其他親子展,但她覺得太遠,車錢都蝕了,只是有一陣子找不到工作,所以也再做了一次,不過,一找到其他工作,就轉了行。

三)湊仔生涯原是夢

到了副學士結業那個暑假,她沒有計劃地開始了一連串的「湊仔生涯」。

首先是應徵了YMCA的帶CAMP工作人員。她形容這個工種有幾類,有運動有歷奇,有過夜有不過夜,公司會按你性格分配你帶哪種夏令營。如果主力做運動的,就是周一至五的朝九晚四。有些營的設計是活動與運動夾雜,比如說足球營,可能有相關的遊戲,也會帶小朋友去足球總會參觀。一般參加的小朋友,歲數最大都只有十二歲。P負責歷奇夏令營,這些營有不同主題,可以是動物園、水族館、做手工藝、煮食、有老師來透過煮食教英文,也可以是動物主題營中有老師來教有關動物的英文等等,種類繁多。

在帶領小朋友入營前,公司有提供培訓,而培訓就是入烏溪沙三天兩夜宿營,是不計薪水的。觀乎整個工作,P肯定她的工時是超過政府的4118界定,但在這裡她仍是一名「散工」,不是擁有員工福利的僱員。比如說,一個夏令營為期一周,如果你要入營就一定要入足一星期,中間不能病。雖說有所謂病假,但「非常難請到假,因為公司計得好盡,師生比例一定是七個小朋友一個大人,中間病了的話好難找到替工。我試過病到失了聲,上頭只叫我回家食念慈菴,第二天還是要帶活動!」

工時方面,她形容,這份工根本無可能不加班,因為有薪工時只計到每天活動完結的鐘點。然而,第二天的活動也一樣需要準備:「比如做手工的話收拾物資,如果有戶外活動你又要去執急救箱。如果手工的話需要準備一堆某個大小的卡紙你要一個人坐在那裡剪…如果有年紀很小很小的小朋友,要準備他們會賴屎,你要準備保鮮袋和紙巾……」而這些準備工作,統統不計入工時:「OT一般到七、八點、慘的話是晚上十點…已經到一個程度,正常到你不覺得那是OT。」

然而,她指出公司如何令一眾散工心甘情願地無償勞動:「公司會令你覺得你加班的時間是你的樂趣。嘉年華的檔攤全部員工一手一腳去搭建和裝飾,他會令你覺得只是做手工。好多人由十幾歲到廿幾歲,每年夏天都回來幫公司帶夏令營。但我就真心覺得非常疲累…面對一班小朋友你一定要全力去服侍他們,每日帶完活動整個人都抽空了,你無時間獨處、休息,就算去廁所好多時亦未必可以。」(註1)

在高度情感勞動與大量無償加班外,P指做這份工作,還有一個心理關口,因為與小朋友相處一星期,好似大家感情剛到高峰位就要說再見了,因五日已是YMCA夏令營最長的形式。「雖然感覺很奇怪,但我不算投放非常多精神感情,有些人,在分別時會同小朋友抱作一堆痛哭。」

雖然如此,第二年P還是有再申請這份工作,但時間合不上,他們就沒有編更給她了。不過,這只是湊仔生涯的開始。問及如此辛苦又感覺不良,為何她仍打算再做不轉工,P說:「始終不是補習班,而是你真的設計活動,真的與小朋友去玩。」

升讀大學,是自費的兼任課程,日間就用來上班,她做了全學年的補習社(10月-7月尾),負責照顧小一、二的孩子。她工作的補習社,收費為每位小朋友每月$800,而每天只會託管兩小時。可是,空間有限:「學生要兩小時內,要做完功課或完成默書或完成補習社功課,但若第一輪的學生遲了做完,第二輪的人來了沒有位置,就要加枱或趕人走。」

「高峰期一個老師對18個學生,有時有助手。可是接放學都是我負責!其實每天一點回到公司是要預備好中英數教材,將坊間的練習影印後貼上補習社商標。三點半一放學我就負責接。我試過三點半去長沙灣道接放學,四點去嘉頓接校車。同場有小三小四的學生,還有另一個老師,其實我已不算接放學接得多。」

這是一份工時屬「海鮮價」的工作,月薪$7650,理論上是周一至六,每天下午一至六點半,但周日或假期若有家長要求放置小朋友於補習社,老闆就會要求她開工。至於考試期間,就更甚。至於暑期,公司就有托補班,老師上班時間就會增加至朝九晚六。

P指:「隨傳隨到真的令人好嬲!如果最後只得一個小朋友,而他家長死都不接他走,你就要開工。如果不是不想拋低班小朋友,我真的崩潰!」至於其他時候:「我基本上放了工仍要答家長問題,不過當然無糧出。」P指她做這份工一天假也沒有請過,因為沒有人頂更。由於實在太辛苦又覺得好不合理,做了一年,其後那間公司再找她,她也沒有回去上班。

不過,在補習社,她也看到小朋友淒苦的一面:「有些小朋友,很想滿足媽媽,但越想越做不到,他媽媽又會當眾罵他,看著也挺難過的。」P指,有時見到有些家長用很誇張方法迫小朋友,比如說,會帶同弟妹全部一起坐在小朋友旁叫他還點做完功課,氣牆強大,令她覺得已無從介入,也幫不到小朋友。而她對這份工作的感想是:「每天放工都整個人抽空。」

大學二年級她就無再做那間補習社,並又恢復了「雙工制」。每周一至五,早上就在葵興一間做雜誌的公司CALL客,COLD和WARM CALL都有,推銷英文課程。P指那是時代雜誌和讀者文摘的出版商,除出版外還有些附帶課程,她工作的部門負責推銷課程,其他部門負責賣雜誌。這兒的時薪是$55,若成功推銷到一個客去試了堂就有佣金,她嘆道:「好難,只成功過一至兩次。做推銷,你要先洗自己腦再洗其他人的腦,我最多可以洗到自己個腦,洗不到其他人腦。而且,我只不過做一會兒,那個產品,我都覺得,無法說服到自己,真的去推銷又會覺得好似騙案般……」

至於下午呢,她繼續湊仔生涯,下午三點要由葵興去到觀塘並完成了午膳,可以開始做在校的小學功課輔導班。這份工是周一至四下午三至七點上班,每去一天 $220。不過她受聘的公司其實在鑽石山,觀塘那份只是外判去學校幫忙。有時鑽石山那邊不夠人做功輔班,她周二和三會回中心上班,時間是下午四至七點,在中心的薪水好些,有時薪$80。她眼見其他同事大多是大學生,甚至剛考完DSE都可能,不過,這兒是不分學歷,同工同酬。

「之後我同自己講,別再做這類工,別只因功輔班的工作容易找,就任由自己只要找到工作就一直做下去,這樣發展下去,就會以後都做這一行,但我本意好像不是如此。不是說我不喜歡小朋友,只不過,未熱愛到,可以每天都對著一堆囉…」
(未完待續)


1 就在這個訪問之前數月,正好有另一件與YMCA導師有關的勞資糾紛:
YMCA不認罪 被拖糧員工將上庭作證  https://wp.me/p2HdPx-3Is
YMCA補飛 營地導師獲補發數以年計假期工資  https://wp.me/p2HdPx-3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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跆拳黑帶做金融基層工 夜半不眠只為「唔想生活只得返工」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一之上:https://wp.me/p6qxH-YO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一之下:https://wp.me/p6qxH-Zf

廿五歲前打了十分工 嘆「唔想一生都做唔想做的事」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二之上:https://wp.me/p6qxH-Zk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二之下:https://wp.me/p6qxH-Zm

廿五歲前打了十分工 嘆「唔想一生都做唔想做的事」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上:https://wp.me/p6qxH-YT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中:https://wp.me/p6qxH-Z5
<青年工海浮沉錄>系列. 三之下:https://wp.me/p6qxH-Z7

轉載|跆拳黑帶做金融基層工 夜半不眠只為「唔想生活只得返工」(青年工海浮沉錄 系列一之下)

轉自:[草根.行動.媒體]

文:林紫蘇

系列序:https://wp.me/p6qxH-YD

轉行的思考
問及阿日,決定轉行是否因為發現自己如此資深,待遇都不及新員工,會心淡?他指,其實他也是走了以後才知新同事薪水比他高一截,而且:「我走時,老闆挽留我好多次,在我說辭職前還忽然說加薪千多元,到我說辭職又再加碼。」真正促使他轉行的決定性因素,是另一些觀察和思考:「在香港生活,錢真的好緊要…當時想結婚,萬七萬九慢慢升,在香港做到什麼呢?」
話說阿日以前都覺得,家住居屋,家人生活都還可以。但,有一陣子家中有長輩患癌症,無錢做手術,公立醫院要排一兩年才能做手術,去私院就要二、三十萬,去問人借,只問到阿日父母借,其他親戚無一個借,但又有錢去旅行、衣著光鮮。阿日那一刻回想發現,父母很少娛樂,錢儲起來都不是給自己用。他再仔細思量,父母從無去旅行,衣著也是殘殘舊舊,儲下的錢都是為自己和弟弟打算而已。其實,父親是新界拖車場拆零件的工人,母親身體不大好,長期做各種兼職,也有時在美心做兼職餅師,收入也不是十分高。

「阿爸阿媽都好愛護小朋友,他們人太好了,好肯幫人,搞到我這樣,不適合在香港生存。」問及如何才適合在香港生存,他笑說:「要奸啲囉!不可以太坦白,不可以太遷就人……」除了結婚和父母,他也有另一個想法:「三十歲之前找些東西搏一搏,不行的話,就回頭再做銀行也可以呀。」

孭起頭家搏一搏 銀行工轉保險經紀 
阿日左計右計,如果又要結婚又要供樓,又要令太太和父母都過上相對安逸的生活,大概每個月要有五萬元收入。可是,現在的社會,就算他把這兼職學士學位讀完,都很難忽然找到份月薪五萬的工作。最後,他選擇了做保險經紀。

叫人唏墟的是,當女友知他轉行做保險,曾衝動說要分手。大概是以前家人被保險經紀騙過,出了很大的事,女友認為做這一行都無好人。阿日無奈:「你都認識我這麼久,我是什麼人你不知嗎?」於是,女友險些變了前女友,孭起頭家的計劃則仍要繼續。

「做保險要考五個牌,首先要考兩個關於保險加一個關於強積金的牌,考完這三個牌就可以推銷保險。之後要再考一個關於強積金的,第五個牌就是有關投資。考完之後的兩個牌就可以做強積金的生意。」於是,他一面做銀行,一面上夜學去讀個學士學位,一面又去讀書考保險牌,而且同期,那個學士學位更要求他要做幾個月實習,真的是累透了。

之後他到某大保險公司上班,第一個月,一開始是上培訓,如完成培訓就有七千元津貼,再加第一個月的底薪一萬元,就有$17000。然而第二個月開始,只有底薪每月一萬,就要開始學習跑數。而且,這個底薪也是不必然,如果該月跑不夠數,就會連底薪都沒有,若然這個月跑數夠多,那麼可能下一、兩個月不用做也會有底薪。距離第一次訪問相隔幾個月時間,第二次訪問時,阿日正面臨這個問題,對此,阿日已學習了保險業的說法:「其實我都算自僱,以後都是自己生意來的。」

「現在要每周上五天班,九點前一定要到,因為要開會,還要跟著老闆做好多推銷練習,角色扮演,例如有些很习難的客人如何應付等等。有時開會,則是聽一些市場資訊。然後,每個周六開會,每周都有目標數字要追。我上司是公司七十幾隊裡其中一隊的領隊,他只比我大幾年,已經月入百幾萬!」

「我們這一隊很厲害,在公司的業積,做強積金的是全公司第一!」阿日不無驕傲地說:「不過現在想多練習一下說話技巧,我覺得自己說話不伶俐,成天卡住。現時的工作,是跟前輩見客,扮是路人甲。上司教我們的推銷,都算健康,不是硬銷,若明知個客人無太多錢,不會硬銷要他拎錢出來做高風險的事。」

問及客源,阿日指,其實好多時是「客搭客」。他指,同事是各出奇謀,比如有個同事,好努力每天在同一地點做街站,推銷強積金計劃。他長期固定在某一處,時間長了便有客人自己找上門,做得好的話會介紹另一個客人。

問及現時的工作目標,阿日表示,希望快些有穩定收入,快些有客人自己找上門。短期目標則是,希望自己不用擺街站。不過,作為一個保險初哥,在兩次訪問期間,他還是處於每周要擺一、兩天街站,在街上撈客人,由下午站到晚上。

 

「返工」、「自己」、「時間」
「其實若生活無需要,誰不喜歡做一份懶懶閑的工作呢?」

問及上班與「尊嚴」及「滿足感」的關係,作為一個長期的服務業職工,阿日會把「尊嚴」定義為:老闆和顧客對自己有禮貌;而「滿足感」則是工作能換取的薪金,夠不夠高,是否能讓身邊的人過上好日子。至於,付出了勞力,是能獲得相應令基本生活得以保障的薪水,這是否有尊嚴的工作的定義之一,阿日就顯得有點遲疑,因為一般理解裡,「尊嚴」和「錢」不會被理解為可同等之概念。

在兩次的訪問中,阿日似乎總是對自己沒有好評,總是說自己沒有目標和很隨便。阿日曾在一間非政府機構實習,機構的幹事們對於他對社區工作的理解,對自己設計的活動有沒有真正從小朋友角度去設想的反思和書寫的感人程度,都有高度的評價。然而,對於有人稱讚自己表達好,他有點覺得匪夷所思,因為,自覺在朋友堆中都常搭不上話,而從來學校作文都不高分。至於對於有人稱讚他反省能力高,他卻只是自嘲:「可能只是我自卑吧!」他又想了想,又道:「可能這陣子好累,記性好差!」

談到累,他又自我譴責:「其實也是我安排自己生活沒有安排好,應該早點睡,但不知怎的就是拖,不想睡……」阿日上班,早上七點多便要起床,但晚上三點幾四點還是總是不想睡覺。問及他是否很需要這些自己的時間,他亦覺得若太早睡好像那天什麼都沒有做過。只不過,這自己的時間,用來做什麼呢?他卻說,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只因「不想生活只有返工」。事實上,以前他會打跆拳,後來因打比賽曾受重傷,女友不喜歡,便沒有打跆拳而轉了打不用對打的泰拳,而到做了保險這幾個月,他基本上沒有什麼下班的興趣活動了。

「人們上班都只是為了爭取到多些自己的時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自己的時間到底要做什麼呢?」記者忍不住問道。

為尋求生活轉變而做的保險工作,阿日特意打造了一套價值超過二千元的西裝。第二次訪問的尾聲,阿日穿著筆直的西裝背心,望著枱面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系列之一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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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跆拳黑帶做金融基層工 夜半不眠只為「唔想生活只得返工」(青年工海浮沉錄 系列一之上)

[轉載自草根・行動・媒體

跆拳黑帶做金融基層工 夜半不眠只為「唔想生活只得返工」
(青年工海浮沉錄 系列一之上)

[草根.行動.媒體] 文:林紫蘇
(系列序)

阿日(化名)的打工生涯,是從中學開始,不過,與很多年青人不同,除了早期的七仔、馬會散工,他很早就做了銀行職員,進入超穩定結構。然而,兼讀的大學課程畢業在即,他卻想:如果不嘗試突破,就會一世都做銀行,而且,銀行出納員薪水實無可能追得上樓價,將來結婚等等便無著落,於是,轉了行做保險經紀,從超穩定結構,跳到自僱及少保障的行業,到底又是否如願呢?

朋輩壓力下做人口普查員

阿日第一個上班經驗,他自稱是因為「羊群心態」:「同學都去做,自己不去做好像比人差,是一種朋輩壓力,不想輸給其他人。當時好多同學出來做人口普查,當中沒有被聘請那個,好像會被人笑一世。」

阿日回憶做人口普查的日子是頗幾開心:「會見到不同的人,年青人為主,有其他學校的中學生,有大學生,也有老師,有好多生活圈子以外的人。本身都喜歡認識不同的人,而且大家都很好人,就覺得好開心。」不過凡事不只一面:「都知自己沒什麼耐性,去到鄉村地方,政府提供的地圖又不是最新,找不到路,大夏天熱到爆哂粗!」

阿日笑指那時的薪水很不錯,才做了十幾天,但那錢就用了好久,可能因為中學時都不怎樣用錢。

短暫散工生涯——七仔跑馬仔
考試DSE沒有馬上讀大學,要先讀一個昂貴副學士課程。阿日回憶道,他讀的中學也算是區內重點學校,讀書風氣好,但他自己找不到興趣,沒有太大的努力,故而成為了全級唯幾個入不到大學的同學之一。當時,也實在有些壓力。
至於學費,阿日家境雖不算窮,父母也能付得起學費,不過他們負擔就會重了些,所以他也希望自己能賺些錢,不想時常問父母要錢。加上生活模式開始改變,有拍拖,要付錢。同時,副學士時的同學的消費,遠超於以前中學同學。他憶述中學同學都總是找不用錢的活動,如做運動、去朋友家打機玩桌遊等,然而,副學士同學一上街就會消費,例如唱K。為了想要些自己可自主的錢,所以都出來打工。他曾看招聘廣告找了一份七仔散工,一提起就非常厭惡:「時薪三十幾,全間舖你做哂!一般兩個人當值,但有時也會只得你一人。清潔、美食吧、搬貨、收銀、點貨,全都要做,超剝削!尤其是那個美食吧,下面那條糟,要清潔時,哇!真係臭到!!!!!雖然,收得人錢都要做,不過我由那刻開始覺得做七仔的人嚴重被剝削!」

相較之下,馬會電話投注那一份工作,據阿日講,只要你懂得偷懶的技術,也還可以有喘息的機會 :「好多人蛇王!如果識偷都好輕鬆,半個鐘一場馬,開跑前15分鐘要全部就位,但再之前的15分鐘,大家去飲水的飲水,或者衝過去廁格看看有沒有人,可以躲進去自己看電話。」

在電話投注中心的工作,就是聽電話,幫個客人投注,鍵盤上已寫好了工作指示。在馬會做了兩年散工,開始時薪$50多,每年加一次薪,他做了兩年,經驗了兩次加薪,每次時薪加概三元。至於一周上班多少,全看各人填更表。工作方面,每次都有位不同的組長在場監察,如果有很難纏的電話,會由組長去聽。問及有什麼電話是較難處理?阿日說:「有鄉音、電話太細聲或者個客人好暴燥。」阿日指,買馬的人,有時你按不及按鈕,開跑了而他下注不及,你就會被人罵。如果你個客下錯注,被投訴,就要見主任,被人斥責兩句之類。如此在不算大壓力的環境下,大概每個月可以賺千多至二千多元,視乎阿日那個月上多少班,而通常不用上學的話,他就盡量上班。

放下黑腰帶 進入超穩定結構 
「副學士畢業,無做馬會因為找到長工,就是銀行。當時是女友的家姐的前男友在那裡工作,介紹我進去的。」雖然好多人認定大學學位已不值錢,但阿日的經驗還是證明了,有大學學位,至少入到銀行底薪起薪點都高些。同時,阿日已在理工大學找到個學士學位課程,正準備日間上班晚上上學。

阿日提到做這份工時的抉擇,不無嘆息:「女友喜歡我做銀行,覺得穩定些嘛。其實當時有另一份工已經聘請了我,是做跆拳道教練。」不講真的看不出,瘦瘦的阿日,竟是個跆拳道黑帶:「做教練,薪水低一些。做銀行櫃員,如把各種福利算進去,一個月有大概一萬四千多元,而做教練只有萬多元。銀行還有病假,且福利各樣都好些。」他嘆道:「回想那時好蠢,雖然我不富有,但為幾千元要放棄一件自己喜歡的事!如果要放棄一件自己喜歡做的事,真的應該要人工再高些才好放棄!」

除了跆拳道,阿日似乎很喜歡小朋友,他指可能其他人覺得他不是個好教練也說不定,因為他不想像其他教練那麼兇去喝小朋友,以前教過,小朋友都不怕他。

第二次訪問,是在阿日後來轉了做了幾個月保險經紀之後,那天午飯的談話,提起跆拳道,阿日對記憶的感覺又彷彿有點改變:「其實初時都是媽媽迫我學的,跆拳道也很辛苦。」人對記憶的感覺會隨著對「現在」的感覺和需要而改變,其實是很平常的事情,只不過在這個幾個月中發生什麼事令他的記憶在不快的部份放大了,這似乎是難以追溯的事情了……

銀行出納人工低 社區生活補番數
「銀行份工,坐在那裡,入錢、出錢、電匯、兌換、做定期…雖然我薪水高過清潔和保安,但他們是外判工,所以長工中,我算是最低薪的一級。」阿日笑說。他也提到做銀行出納員的一個有趣現象:「做出納可能都要走不同分行,比如另一間分行忽然有人請假不夠人手,要你去幫手,好像也無理由不去的。然而,去別人的分行會輕鬆過在自己原本那處,一來我樣子看起來年紀小,人們會較客氣,而且你無人家電腦的權限,責任自然就會少些。」

談及工作的狀態,他回憶到:「做這份工初時準時收工,臨決定要走前,銀行每間分行減了一個窗口,但沒有炒人。因為減之前已有人走——那時有位阿叔年紀的同事,說他找到自己的人生理想,要去做麵包,所以辭職了。
「那段時間忽然間忙了許多,下班後還有很多文件未做完。櫃台的工作多了,但負責的人少了,大家都越做越辛苦。成班同事都話走好久,就開始陸續走,有一個去了做空姐,有一個被調去見公司客,即是升了職,但卻無加人工,更無了櫃員會有的「受氣錢」,但工作量就有增無減。公司其中一個借口,就是說這位同事無大學學位,其他分行做這個職位若有個大學學位,薪水會高些。櫃員的津貼亦令同事很不滿,做了兩年多,雖然升了數級,都只是加薪千多元,如果無大學學位就只加幾百。

「做銀行這一行,每間銀行都是如此,絕不會對舊人好,你要轉公司才有機會有可觀一點的加薪。那時我都差點走,上頭就調了我去新分行。我在這間銀行都做了三年,連銀行的倉都是我管的,但我薪水最低,就算其他銀行調過來的職員與我同級,薪水都比我高。」問及阿日他認為銀行為何會這樣,他推測是:「首先我做那間好孤寒。再來…可能是因為,請人是人事部的工作,人請了回來,人事部再看派他到那間分行。可是,加薪卻是分行老闆的決定,那麼,老闆通常不會想加太多薪啦…」

老闆似乎沒有對阿日很好,但提起客人,阿日都會表現得很開心。他指他做的分行老人家多,來到銀行,什麼都會問一問談一談。以前在佐敦某分行,有個客人是在附近開餐廳的,下午去吃飯,可以聊聊天,真的很開心。阿日又很雀躍地提到一個阿叔客人,一看阿日的手臂,就問他是否練過功夫,雖然時間過了很久,但這次不通過言語的相知,仍讓阿日提起時很興奮。他自己對客人,也會保持著一份真誠。老闆曾看中他與客人感情好,叫他推銷銀行的定期存款服務,可是他看那利息也很低,認為真的有感情的客人,自己也無理由去推銷一些不好的產品給人家,因此,也沒有給力去推。
「一個打工仔會停留在一份工作那麼久,一定是換到些錢以外的東西吧!可是,為了這些,又是否會妨礙了一個人的發展呢?」

(待續: 下集: 轉行-孭起頭家搏一搏 銀行工轉保險經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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